首外。
陆荣程被抓去警局的事情,还是李婵灵告诉周海海的。
“他怎么会被抓起来?”
周海海当时正在从公寓回学校的路上。
李婵灵在电话里也没多说,只问周海海现在在哪里。
周海海告诉了她位置。
李婵灵一刻也没耽搁,说让她站着别动,马上就过来找她。
车上,李婵灵把汤莱报警的事情和周海海说了。
也就是在李婵灵的口中,周海海才彻底弄清楚,昨晚上事情的所有经过。
“他居然还敢报警说陆荣程打他?他要不要脸?”
知道真相后,周海海觉得说出汤莱的名字,都让她觉得难以忍受。
李婵灵还比较镇定。
她可能是他们几个人中,最早发现汤莱行为怪异的人。
第一次,李婵灵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相处时间久了,她便越来越觉得汤莱很怪异。
直到她发现了关于汤莱的一件事情。
李婵灵才终于笃定。
没在车里多说,李婵灵用余光看了一眼周海海,说起了另一件事:“你把陆荣程拉黑了?”
本来李婵灵是不知道陆荣程被抓的。
还是因为周海海把陆荣程手机拉黑,陆恩腾找不到周海海,就只能找上她。
周海海坦荡荡地承认,也没隐瞒:“是的。”
李婵灵想到江易。
看来对于陆荣程的事情,江易也不像他昨天在电话中,表现出来得那样平静啊。
李婵灵将车速慢慢降下来。
她实话实说:“海海,我可得提前告诉你,我现在要载你去的地方就是警局,是去找陆荣程……”
周海海望过来。
李婵灵继续说:“你要是不愿意去,现在还有机会下车。”
“婵灵,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周海海笑出了声:“我拉黑陆荣程并不是因为讨厌他,这次也是因为他,我才可以全身而退,我都知道的。”
“所以,你拉黑陆荣程,是为了让你男朋友放心?”
佯装不经意,李婵灵把话题带到了江易的身上。
“是的。”
周海海点头。
周海海不想让江易再伤心。
经过昨天汤莱的事情之后,周海海对李婵灵的印象有了些许改观。
她感谢陆荣程,也感谢李婵灵。
所以对待自己的事情,周海海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藏着掖着。
“你昨天,也见到我男朋友了?”
江易从来不会在乎自己是不是公众人物,但周海海没办法不替他担心。
“没有。”
也不算见吧,毕竟连脸都没看清。
见周海海像是不知道她有和江易打过电话的事情,李婵灵就也缄口不言。
仿佛怀揣着一个和江易共同的秘密。
李婵灵觉得心情有些异样。
她不讨厌这种感觉。
“这样啊。”
周海海松了口气。
“你男朋友,他是学什么专业的?”
这次竟也是从其他城市大老远跑来。
李婵灵觉得江易不像是学美术的,气质上不像。
周海海并没有直说,找了相近的词语代替:娱乐行业。
“可他不是才大一?”
“娱乐行业,越年轻应该越吃香吧?”
“也是。”
李婵灵有点儿赞同。
这让她不由地想起了陆直衍。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很快就到达首城城区警察局。
警察局门口,陆恩腾正在和一个穿着西服的男人交谈。
见到两人下车,陆恩腾带着西服男人走了过来。
李婵灵指着陆恩腾进行简短的介绍,周海海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李同学,麻烦你了。”
陆恩腾先向李婵灵道谢。
然后他指着西服男人,对周海海介绍:“周同学,这是警局的局长,能不能麻烦你待会儿和他一起去做个检查。”
“做检查?”
局长接过话头:“是的,汤莱那边现在正反咬陆小少对他非法使用暴力,陆家这边准备从你这入手。”
虽然用处不太大,但陆家很明显并不愿意吃这个亏。
“我一定配合!”
局长带着周海海走了。
警察局门口只留下陆恩腾和李婵灵。
陆恩腾目送周海海离开后,才走近李婵灵,看着她微笑,道:“李同学,我们老板说想要当面感谢您。”
“当面感谢?”
李婵灵似乎是不太相信。
她现在人就在警局门口,陆直衍都没出现。
还说什么当面感谢,她会相信才怪。
陆恩腾解释:“您误会了,老板还在为荣程的事情奔走,所以现在才……”
听完,李婵灵似乎是松了语气:“是吗?他想怎么感谢我?”
“不知道您今晚有没有时间,老板已经在餐厅定了位置。”
李婵灵微笑,“首城大大小小的馆子我都吃腻了。”
顿了顿,李婵灵又道:“我记得,陆老板好像在首城有一家很出名的小酒馆,不如就约在那里吧。”
话虽然是询问,但话里的语气笃定。
陆恩腾低头,“好的,李同学,我会转达您的提议。”
李婵灵满意地走了。
目送李婵灵的身影消失后,陆恩腾低头轻叹,好半天才转身走进警局,还有个麻烦在等着他。
“荣程。”
陆荣程此时正坐在局长的私人办公室里。
虽然没有被强制限制自由,但门外还是有两个制服警察在“看守”他。
这已经是看在陆家面子上,他所能享受到的最高的待遇。
陆恩腾一进来,他就赶紧迎了上去:“恩腾哥,你是不是给海海打电话了?”
“她现在已经去做检查了。”
陆荣程烦躁地扯了扯头发:“哥,你让她去做检查,不就等于让她再受伤一次吗?”
陆恩腾有些头疼。
陆直衍这么现实,身为一家人的陆荣程就为什么会这么天真呢?
“荣程,只是需要周同学去验血而已。”
还说什么造成伤害?
不就是检查完之后,身上会多了个针眼而已?
“心灵伤害也是伤害啊!”
陆荣程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
本来昨晚见了江易之后,陆荣程的自信心就严重受挫。
今天又让周海海为他特意到警局……做检查。
陆荣程觉得,自己可能从今往后在周海海面前再抬不起头了!
“直衍还有半个小时就会来这儿,你到时候直接和他说吧。”
陆恩腾觉得陆荣程固执起来就和小孩子一样。
只有陆直衍搞得定。
“小叔也知道这件事情了?”
陆恩腾叹气:“荣程,你以为汤莱就只是报了警吗?”
他还打电话给了报社。
社会新闻和八卦新闻,他通通都找了一遍。
也幸好陆直衍在娱乐圈方面有些人脉,不然,只怕“香港豪门非法使用暴力”的消息全首城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汤莱这王八蛋居然还找媒体?”
陆荣程是真没想到。
当然了,就算是能提前想到,陆荣程也不会后悔,他只会恨自己没把那人渣打得再狠一点!
“荣程,你现在低调点。”
陆恩腾解释了一下即将面料的情况,事情并没有陆荣程想得那样简单。
“就算周海海的检查报告出来,也不能直接定汤莱的罪。当然了,就算是定了他的罪,如果汤莱咬死要和你同归于尽,你也逃不了。”
“坐牢就坐牢,老子怕他!”
“你确实该怕!”
陆直衍的声音突然从门边传来,陆荣程浑身的肌肉顿时紧张起来:“小叔。”
陆恩腾安静地退了出去。
“陆荣程,别怪我不告诉你,我哥,也就是你爸,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小叔,你做人不厚道!”
陆荣程简直要哭出来:“我爸他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首城的媒体只认得我?天真!”
陆荣程哭丧着脸。
陆直衍爱莫能助:“你爸有点儿生气,你搞不好得提前结束你的交换之旅了。”
“那怎么办啊!”
陆荣程这时候才慌了。
他宁愿蹲局子都不想回香港!
现在周海海还和他冷战呢,他回去不就是原地踏步了吗?
“我不知道,别问我。”陆直衍事不关己:“你自找的。”
明明有这么多可以解决汤莱的方法,陆荣程自己偏偏选择了最傻的一条。
不就是想逞能耍帅?陆直衍已经不想和他沟通。
教不会!
“小叔!帮帮我!”陆荣程一直甩着陆直衍的手,在他耳边大叫着请求:“小叔啊!”
陆直衍:“先等你从这里出去了再说。”
方法肯定是有的,但陆直衍才不想这么便宜就告诉陆荣程。
这臭小子不长记性,必须得狠狠惩罚他一下再说!
陆荣程停止嚎叫:“小叔,我爱你。”
“滚一边儿去!”
**
小酒馆今天清了场。
李婵灵到的时候,透过玻璃,她看到陆直衍正一个人坐在灯光昏暗的桌前,不远处的舞台上,有一个带着头纱的女人在摇摆身子,唱着歌。
“请问是李女士吗?”
酒馆门边站着一位长相清秀的男服务生,看上去年纪也不比李婵灵大多少。
“是的。”
李婵灵点头。
“请进。”
男服务生打开门,恭敬着让李婵灵进去。
许是听见开门的声音,陆直衍转过了头。
他眼底闪过几分惊艳。
用带着笑意的眼睛看了李婵灵几眼,然后陆直衍站起身,朝她一步步走了过去。
“李同学,咱们又见面了。”
李婵灵今晚特意打扮过。
和首外校庆穿着的演出服不同,今晚的李婵灵明显要更妩媚,用网络上流行的话来说就是,今晚她走的是“纯欲风”。
周海海和李婵灵的身材都还不错。
只不过,周海海平常都会把好身材遮掩住,就好比衣服是美丽身体的遮羞布。
但李婵灵却截然不同。
衣服是她身体沟通外在的桥梁,她不介意有人上桥,但也只限于眼神。
“你好呀,陆老板。”
“今晚想喝点什么?”
陆直衍邀请李婵灵坐下,绅士地为她拉开了椅子。
将酒水单子递上前,陆直衍让李婵灵任意选。
“有没有推荐的?”
李婵灵随意地把酒水单子放在旁边,笑着看向陆直衍。
“独身女士晚上最好不要喝酒,”陆直衍思索,片刻后话音又一转:“但是,有男士送回家的独身女士除外。”
李婵灵适时露出笑容:“那陆老板说我是哪一种呢?”
“当然是后一种了。”
陆直衍伸手招来酒保,为李婵灵点了一杯特调酒,名字叫做“最后之吻”。
“最后之吻”很快就被酒保端了上来。
听名字,李婵灵本来以为这会是一款暗黑风的酒水,可没想到端上来的竟然是一杯粉红色的酒水。
十足的小清新。
“尝一口?”
李婵灵点头,接过杯子饮了一口。
酒精浓度不高,入口之后回味还带有甘甜。
不像是“最后之吻”,反倒有点儿像是“初恋”的味道,让人不自觉地沉醉其中。
台上摇曳生姿的女歌手已经唱完下场,此时站在台上的是一位拿着吉他的男大学生。
李婵灵突然好奇:“陆老板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男大学生?”
“首影多的是。”
李婵灵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这就是陆老板选择演艺行业的原因?”
“是,也不是。”
昏暗的环境,陆直衍靠近了李婵灵一些,“李同学想知道我为什么选择首影吗?”
“想啊。”
李婵灵也慢慢靠近了陆直衍。
两人在黑暗中暗自较量。
后来。
李婵灵才知道,那晚她喝的那杯粉红色鸡尾酒不叫“最后之吻”,而是“醉后之吻”。
**
自那天从警局走了一趟之后,周海海以为事情应该会很快有所了结。
但是,看着每日在她面前闲晃的汤莱,周海海就觉得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海海,我怎么觉得那个学长看上去这么不对劲儿呢?”
熊小非拉着周海海窃窃私语:“之前练舞的时候,也没看出他是这个性格的啊?”
周海海和熊小非两人刚下课。
正在去康德楼的路上,汤莱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一直保持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人。
汤莱不是没有试图搭过话,但早就看清他面目的周海海,一句话也没搭理过他。
熊小非对此完全不知情。
“当他不存在。”
周海海说着就拿出手机,但想到她已经把陆荣程拉黑了,又把手机收了起来。
汤莱为什么就像个没事人一样,那陆荣程那边怎么样了?
他被从警局放出来了吗?
陆荣程此时正在陆斌的书房里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