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人已经被从警局放出来，但汤莱对他的指控并没有撤销。
周海海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
汤莱下药的剂量本来就不重，再加上经过一晚上的代谢，周海海血液里残存的迷药剂量也已经所剩无几。
想要凭借这所剩无几的数据就定汤莱的罪，理论上来说是很难的。
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陆荣程是那个嗷嗷待“捕”的鸡，汤莱却还可以逍遥在外做老鹰。
陆家拿汤莱毫无办法。
汤莱在从医院住了两晚，并从警局全身而退之后，就明白了这个道理：陆家人拿他没办法了。
他不可谓是不得意。
首外的学子们也对最近的这个走势迷惑得很。
陆荣程放弃周海海了？
汤莱又是什么时候和周海海勾搭在一起了？
还有啊，这周海海还能不能要点脸！？
学校但凡是说得上名字都男生怎么都被她勾引走了？
臭不要脸的！
屏蔽关键词，周海海又在论坛上掀起一小阵风雨。
汤莱“目送”周海海进了康德楼之后，自己也走了。
他现在每天的任务，就是在周海海面前刷上一定的存在感。
反正周海海已经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汤莱就想，那他就争取做一个在周海海心中最“特别”的人吧。
特别讨厌也是“特别”的一种。
不是吗？
“婵灵。”
走到班级教室，周海海带熊小非走到李婵灵身边的空位置旁坐下。
这是熊小非近来发现的第二个不同以往的地方。
自那天晚上之后吧，周海海和李婵灵的关系似乎也亲近了不少。
“最近你有陆荣程的消息吗？”
周海海询问李婵灵。
李婵灵：“他啊，最近情况不太好。”
“怎么了？”
“汤莱一直盯着他不放，陆家人找他和解，他也不愿意，可能要坐牢吧？”
李婵灵说得严重了一点，但也算是事实。
周海海心下一沉。
李婵灵瞄到周海海的神情，试探地问：“海海，你是不是想帮陆荣程？”
周海海点头。
不论怎么说，陆荣程是为了她才动手打的汤莱。
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但是她又不知道能为陆荣程做些什么。
“想其实帮陆荣程也不难。”
“婵灵，你有办法吗？”
“只要能让汤莱撤诉不就行了。”
周海海愁眉苦脸，“汤莱好不容易抓住陆荣程的把柄，怎么可能撤诉？”
“那我们也能抓住他的把柄啊……”
李婵灵看着周海海笑，眼睛里带着阴谋：“我刚好就知道一个。”
周海海吃惊。
熊小非也瞪大眼睛。
李婵灵看着周海海：“不过，要找到这个把柄，可能需要你来帮忙。”
“没问题。”
周海海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陆荣程帮她一次，她也帮陆荣程一次。
这样他们就互不相欠了。
教室人多嘴杂，几人只简单说了几句之后就停止了交流。
回到宿舍后，都是自己人，李婵灵说起汤莱的把柄也没有了顾忌。
听完，寝室的几个女孩子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汤莱居然是这种人？
事情，还得从五人为首外校庆的某天排舞说起。
“紫嫣学姐，你有看见我的鞋垫吗？”
武桐在更衣室找了老半天，硬是找不着鞋垫，她明明记得自己把它和鞋子一起放进了柜子里。
不会被偷走了吧？
这个鞋垫还是她用过的，谁这么缺德！
“你去看看在不在浴室。”
彭紫嫣听见后见怪不怪。
武桐摸不着头脑：“在浴室？可我没把它拿去浴室啊？”
“你去找找就知道了。”
彭紫嫣正在换舞蹈服。
要不是实在抽不出空，她都想自己直接帮武桐去浴室找。
武桐半信半疑。
然后，在翻开第三间浴室门帘的时候，还真让她找着了她的鞋垫！
也不知道受过什么样的摧残，本来还算完好的鞋垫此时已经变得又皱巴、又潮湿。
武桐捏着它，嫌弃地“咦”了一声，想了想，还是把它扔进了垃圾篓里。
“找着了吗？”
彭紫嫣正对着镜子整理衣着。
镜子一角反射出武桐的脸。
“学姐，你怎么知道鞋垫在浴室？”
“舞蹈社丢的东西经常会无缘无故跑到浴室，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武桐一言难尽：“可是学姐，你们都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东西丢了也就算了，可是，可是它在浴室啊……”
彭紫嫣没反应过来，一脸平静：“说不定是有人拿错了吧？”
武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一个月来舞蹈室一直都是她们几个人在用，怎么可能会有人拿错？
等周海海和李婵灵来的时候，武桐又把这件事和她们说了一遍。
周海海也觉得很奇怪。
“会不会是搞卫生的阿姨拿错了？”
武桐摸摸身上骤然升起的鸡皮疙瘩：“要真是阿姨弄错了也还好，就怕是什么变态，你想想，夜深人静的时候，他……”
“别吓我了，武桐学姐。”
周海海虽然胆子大，但不意味着她不害怕。
周海海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胳膊。
她觉得在武桐说完这句话之后，更衣室的温度都好像跟着冷了几分。
“行了，武桐，别瞎说！”
彭紫嫣挥手打断：“我在舞蹈室这么久了，有没有变态我还不知道吗？”
武桐撇撇嘴，“学姐，我们要提高警惕！”
“就你话多！”
三人打闹着走出更衣室，落后一步的李婵灵望着浴室，若有所思。
“你是说，那天你看见汤莱进了女生更衣室？”
周海海可太惊讶了：“婵灵，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呢？”
李婵灵摇头：“因为彭紫嫣。”
“紫嫣学姐？”周海海越发迷惑：“她怎么了？”
“你难道看不出来彭紫嫣对汤莱什么感觉？”
李婵灵当时就算是说了，彭紫嫣也不会信。
再有，就算是彭紫嫣信了，难免之后不会对李婵灵有什么别的看法。
李婵灵从来不相信人性。
经过李婵灵一番提醒，周海海顿时就想到那天，彭紫嫣酒后红着脸望向汤莱的眼神。
李婵灵可真神奇。
她看似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是，她偏偏又是看得最清楚的一个。
李卿可的关注点不在彭紫嫣。
她举起手，问了另一个问题：“婵灵，我有一个疑问。”
“你问。”
李婵灵点头。
“为什么那些丢掉的东西会在浴室里被发现？”
熊小非也点头：“如果汤莱喜欢偷东西，难道不应该把它们都带走吗，留在浴室里是为什么？”
既然都偷东西了，难不成还怕被别人发现？
李婵灵觉得两人太单纯，“你们难道没想过汤莱偷这些东西的原因吗？”
“原因？”
熊小非和李卿可异口同声。
“汤莱喜欢偷东西，还是偷女孩子的私人物品……然后又带去浴室那种地方，女孩们，不妨发挥一下你们的想象力。”
熊小非和李卿可沉默了。
李婵灵的话语十分带有画面感，这令她们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一个场景：
女生浴室里，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在莲蓬头下冲凉，手里拿着女性私人用品，对准自己的隐私部分开始酱酱和酿酿，脸上一片销魂和沉醉。
熊小非和李卿可震惊了。
天啊！
光是想到这个画面她们简直都要呕吐了。
汤莱居然是这种人？
他不是喜欢偷东西！
而是他就是个变态！
周海海觉得不对劲：“舞蹈社就没有人觉得这个现象很奇怪吗？”
李婵灵“哼”了一声，“摆明了是有人不想让她们发现呗。”
李婵灵意有所指。
熊小非和李卿可她们可能听不懂，但周海海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李婵灵说的那个人……难道是彭紫嫣？
彭紫嫣在舞蹈社的地位仅次于汤莱。
要说她对此事从来不起疑，那绝对不可能。
但如果是她发现了什么，却刻意引导女孩子们不去怀疑……就像她对武桐说过的那样。
这就完全说得通了。
说到这儿，李婵灵转头，看向周海海：“海海，还记得我在教室和你说的吗？”
“记得。”周海海点头。
李婵灵说过，要抓住汤莱的把柄，就需要她的帮忙。
然后，李婵灵就让她给汤莱发信息，不论找什么借口都要把他约出来。
汤莱如果真的是变态。
他就绝对不只有女更衣室一个根据地。
或者说。
他不可能只满足于偷偷舞蹈社女孩子们的衣服、或者裙子等这类私密物品。
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下，偷东西的甜头尝过之后，汤莱绝对会想要更多。
更进一步。
所以，李婵灵怀疑汤莱做过更过分的事情。
比如说偷拍？
或者，在彭紫嫣有意或者无意的纵容下，汤莱想要在女更衣室装监控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李婵灵不敢寄希望于彭紫嫣的底线。
“汤莱回复你了吗？”
周海海点头：“嗯。”
“你是用什么借口约他出来的？”李婵灵又问。
周海海：“我说想和他交流一下陆荣程的事情。”
“这死变态！”
李卿可总算从之前恶心的画面中回过神，呸了一声：”他不会就是为了把你引出来，才一直对陆少爷死不松口的吧？”
“不能吧？”
要真是这样，汤莱不是应该早就过来找她了？
熊小非拍拍胸脯：“海海，到时候我陪你去！”
李卿可有举手：“我也陪你去！有我们在，那个变态不敢对你做什么的！”
李婵灵最后吩咐了几句：“你们悄悄跟着去就好，记住，一定要尽可能拖延时间！等我短信通知再撤！”
其他三人都点头说“好”。
万事俱备，只待约定的时间到。
李婵灵特意查过汤莱的课表。
今天下午的第一节课和第二节课汤莱都有课。
所以，她特意让周海海将汤莱约在这个时间点出来。
汤莱也没有推辞，很爽快就答应了。
寝室四人兵分两路。
周海海、熊小非、李卿可三人去见汤莱。
李婵灵则去汤莱宿舍。
当然，李婵灵也不是一个人去。
她叫了一个帮手，一位同是大三的学长。
两人在宿舍门口会和，学长将学生会的徽章交给李婵灵。
然后带着李婵灵，两人堂而皇之地进了男生宿舍。
宿管阿姨见了，还向他们招手问了声好。
“汤莱的宿舍是哪一个？”
“这一间。”
学长拿出钥匙，把门打开。
宿舍里一览无余，虽然有些凌乱，但并没有李婵灵想象得那样糟糕。
“婵灵，你要找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帮李婵灵开门的学长是学生会的一位干事，两人在首外校庆的时候认识。
李婵灵只不过略施了一点儿美人计，学长就毫不犹豫答应帮她开男生宿舍的门。
但对于自己即将要找的东西，李婵灵还是不想让别人插手。
男人都是一个德性。
李婵灵可不想解决这个麻烦，再来另一个麻烦。
“学长，辛苦你在外面等我，我马上出来。”
李婵灵礼貌地将学长关在门外。
宿舍内，李婵灵先是环顾了一眼四周。然后，带上手套，她开始一个一个找起了汤莱的床位。
男生宿舍也是四人间。
上床下桌，和女生宿舍的布局差不多。
李婵灵的运气不错，她翻找的第二张桌子就是汤莱的。
桌子上面摆着汤莱的的照片，是一张他在登山时候拍的照片。
对应的，上面就是汤莱的床。
床铺整齐，倒是和汤莱一贯示人的形象差不多。
汤莱桌子上的东西很少。只有很简单的几样本子、书和笔。
桌子侧边的柜子是锁着的，李婵灵拿出陆直衍给她的“开锁神器”——其实就是一把小巧的钳子。
李婵灵当时和陆直衍说完这个计划，他转头，立马就给她找来了这个东西。
然后还对她夸赞道：“这个钳子用起来不费力气，特别适合女孩子。”
不得不说，陆直衍在这方面还是蛮有经验的。
把锁撬开后，李婵灵将里面密封良好的盒子拿出来。
打开，她果然看到了她想要找的东西。
随便翻了一下，李婵灵便嫌弃地将东西丢开。
哪怕她是女孩子，她也觉得手中的东西真的很令人恶心。
将“罪证”拍了照，又将“案发现场”收拾干净，李婵灵就出了宿舍。
“学长，下次请你吃饭。”
“婵灵你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