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筠默默在一旁看着,也觉得受益良多。
“告辞。”
待到纪沉走后,李云鸿忽地扭头看向宋筠,语气颇为严厉道:“怎么样,看明白了吗?”
宋筠一愣,随即微微颔首,“只是师傅最后那一掌,以前倒是从未见过......”
闻言,李云鸿微仰起头,露出一道倨傲的弧线。
“这是我自己新悟出来的招式。”
一语未了,李云鸿却倏然动了,手掌带起一阵劲风,朝宋筠推来。
宋筠瞳孔一缩,似乎早有预料,脚尖一点,连退数步,最后借力一蹬,纵身上了一棵高大的树。
李云鸿却没有就此罢休,他蓦地追了上来,将千云丝一放。
咻——
这声音在林中响起,异常清晰刺耳,让人汗毛竖起。
宋筠连忙亮出短匕抵挡。
她强撑了十几个回合,最后还是被李云鸿一掌给击中了,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娃儿,最近练功可是懈怠了?”李云鸿轻飘飘落在地上,看她这模样,整个人开怀大笑。
宋筠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有些心虚地偏过头去。
何止是懈怠......这半月来忙得焦头烂额,每次入睡时天都快要亮了,晨练什么的早就不再进行了。
“师傅此次进京,是专门来找我的?”
她连忙转移了话题。
李云鸿捋了捋胡须,微微点头,“这半年来,老头我云游四海,前几日去了一趟药王谷,可真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呐。”
药王谷?师傅他老人家怎么跑到药王谷去了?
正当宋筠面露疑惑之色,却听见李云鸿又道:“哎,上一辈的恩怨,最终还是会牵扯到下一辈......”
听着却是愈发疑惑不解了。
小时候的事情,宋筠记得清楚......毫不夸张来说,自己从小就和别家的姑娘不太一样。
这也是祖母的原话。
开始自己会爬能走,只是上房揭瓦,爬树摸鱼,后来有一天,她直接将几个往日就喜欢恃强凌弱的同龄人打趴在地,他们这才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太对劲。
再后来有一天,她跟着刘嬷嬷上街,恰巧看到清风门弟子行侠仗义,顿时就挪不开眼了。
在她的死皮赖脸之下,他们只能将自己送去清风门习武。
而师傅他,其实与清风门有些交集。
当时他吃酒醉,抱着酒葫芦就在清风门的桃花林中蒙头大睡,鼻息如雷。自己练完剑,正打算去师兄师姐玩,师傅说自己的千云丝后继无人,非要揪着自己不让走。
门主说不过他,最后自己就莫名其妙成了李云鸿的弟子。
不过这么久以来,自己对师傅与药王谷之间关系的了解程度,也仅仅停留在他与老谷主有恩怨之上。
具体是何事,才导致老谷主如此憎恨师傅,她就不得而知了......
......
此时,坤宁宫。
皇后静静跪在蒲团上,双掌合十,护指交叉,镶宝黄金在晃动的烛火中反射出微微的光芒。
东菱放轻脚步走进殿中,生怕打扰了皇后,所以只是在一旁静静候着。
“何事?”
皇后未曾睁眼,却是微微蹙眉。
东菱这才上前一步,低声道:“回禀娘娘,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之前散布出去的事情,果然使得皇上大怒,左国公不知所踪,纪王的尸首也被找到了,还有......”
东菱话音一顿。
“还有就是,祁王已被皇上封为太子,入住东宫。”
皇后这才缓缓睁眼,东菱见此,连忙上前将她扶起。
“左国公不知所踪,也不能保证他就是死了。”皇后的眼神晦暗。
毕竟楚瑾安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此次春猎,他占尽风光,成功除去了纪王这个心腹大患,一跃成为皇上心腹大臣。
肯定是楚瑾安与祁王共同谋划了这一切!在春猎前,不......还要更早,或许是在楚瑾安假死,找到尸体之时,他们就落入了圈套。
东菱看着皇后憔悴的脸色,眸中满是心疼。
皇后垂眸,喃喃自语道:“不管是何人坐上太子之位,本宫依旧是皇后。”
东菱侍奉在侧,不多时,皇后又犯了困,待到她睡下后,东菱才轻声出了殿。
坤宁殿里的小宫女见东菱出来,连忙迎上去,眼见四下无人,便悄悄从袖中拿出一小包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东菱手中。
“东菱姐姐,你真的打算......”
那小宫女似乎十分紧张,就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发颤。
“嗯。”东菱握紧了那一包东西,眼神晦暗不明,“此事乃是我一人所为,与皇后娘娘,与你们都没有任何关系。”
未承宫。
药架子架在炭炉上,汤药还在咕噜咕噜滚动,整个未承殿弥漫着一股苦而甜的味道。
慧嫔盯着汤药,似乎有些出神。
贴身宫女闻着味就赶了过来,见慧嫔又在亲自熬药,连忙道:“娘娘,这种粗活交给奴婢就好,您又何必亲自动手呢......”
慧嫔笑了笑,目光这才从冒着热气的汤药上挪开。
“启禀娘娘,欢贵人求见。”
这时,一名小太监上前,恭敬地说道。
“请进来吧。”
“是,奴才遵旨。”
慧嫔这才走到正殿。
不多时,欢贵人走进正殿坐下,眼角余光扫了扫一旁伺候的太监宫女。
“都退下吧。”慧嫔心领神会,立马开口吩咐道。
欢贵人这才开口道:“慧嫔娘娘,今日臣妾特地带了糕点过来,上次还要多谢您为臣妾解围,若是贤妃还像往日那般猖狂,臣妾腹中胎儿恐怕也要不保了。”
她轻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慧嫔笑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提了两嘴,妹妹身怀龙嗣,福泽恩厚不过如此......”
“姐姐这话就不对了,论起福泽恩厚,臣妾哪能与皇后娘娘相比较。”欢贵人眉眼间笑意更浓,她从食盒中端出了点心,问道:“这糕点是很是酥脆,娘娘可要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