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很有可能！”小乞丐将嘴里的饭吞咽下，“离安渡桥百米的地方，有一座供奉龙王的河神庙。”
宋筠偏头看向小乞丐，问道：“那你可曾去过？”
“抱歉，我，我还没能进去就被赶出来了……”小乞丐颓丧地低下头。
宋筠笑了笑道：“无事。”
河神庙......她倒是有所耳闻。
那庙百年前就建了，听闻庙内常年香火不绝，青烟袅袅，各方居士、官员都来此祈福。
若真是以活人祭祀河神，以祈求河神保佑，此事......可就远比想象的要麻烦了。
被拐骗的小乞丐都被运到了山上，那里应该有不少人看守，可这青衣女子居然进了府衙，想必与佘州知府脱不了干系。
斟酌之下，宋筠开口说道：“不管怎么样，今夜，我去府衙里探一探。”
“掌柜的，您真要去啊？”平江张了张嘴，不可置信地问。
那里怎么说也是正四品官员的官邸，也太危险了。
周海亦是一脸诧色。
“嗯，我一人去便是。”
宋筠笑了笑。
夜里。
宋筠换了身窄袖劲装，头发束起，扎成一个高马尾，以便于行动。
府衙坐北朝南，大门两侧有一对石狮，此时灯笼把周遭都照得透亮，里面看守的小厮侍卫也不少。
宋筠找准时机，纵身跃起，灵巧地在墙头一点，便进了府衙
大堂两侧还有不少厢房，这时突然有人推门而出，宋筠迅速隐蔽起来，躲在假山的阴影里。
是之前那名青衣女子。
宋筠探出头，只见一名黑衣男子朝青衣女子快步走去，两人站在长廊中。
那名黑衣男子低声问道：“今日的事情，办妥了没？”
“嗯，人数已经足够了，现在都被关在那个地方了。”
“一定要看好，容不得出差错，五日后就要正式开始了。”
“是，大人请放心。”
“……”
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讲话，宋筠又离得远，只断断续续听清几个字。
几日后开始，指的莫非是祭祀河神的仪式，还是他们别的计划？
宋筠垂眸思索，等两人离去，正准备换个地方继续寻找线索，一道黑影倏地闪过，朝她逼近。
宋筠瞬间浑身紧绷，伸手握住了短匕。
假山里虽是漆黑一片，但借着月光，宋筠还是勉强看清了来人，手中的短匕堪堪停住。
楚……楚瑾安？！
这人吃饱了没事撑的，堂堂正四品官员，偷偷摸摸潜到府衙里来作甚？
难道他与齐玉串通一气了？
不过这些仅仅只是猜测，见楚瑾安诧异地看向自己，宋筠强装镇定，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巧啊，楚大人。”
“你......”
楚槿安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欲言又止。
两人注意力皆被对方所分散，这会儿才注意到，有两名小厮手里提着油灯，朝着假山的方向走来，此时已经距离他们很近了。
宋筠一惊，环顾四周，几乎无处可躲。
糟了，要不先敲晕了再说......
身旁的人突然将她生拉硬拽，进到了一处恰好只容得下两人的缝隙之中。
里面的空间十分狭窄，一刹那，楚瑾安身上那股淡淡的雪后松木的清冽气味，在她鼻尖萦绕。
宋筠倒吸一口冷气，试着挪了挪身体。
“别动。”
楚瑾安压低声音道。
她倒是没动了，只是疑惑地抬眼，却发现楚瑾安偏过头，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脸，耳边似是染上了绯色。
宋筠这才意识到，方才她那一动，自己整个人几乎与楚瑾安贴得更紧了，甚至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身体的温热。
周遭寂静得没了声音，宋筠察觉到，自己的呼吸似乎也紊乱了。
本以为这两名小厮只是经过，谁能想到，他们竟然站在假山旁闲聊了起来。
“哎，你这额头边怎么磕碰了一块？”其中一名小厮好奇地问道。
另一名小厮哀怨地叹了一口气，抱怨道：“可别提了，今日二姨娘又大发脾气，抄起茶盏随手一摔，好巧不巧砸在我额头上。哎呦，这差事可真是苦呐......”
“啧啧，那你运气可真是差，大夫人就不同了，脾气好，也很体贴下人。”
“不过我听说，这二姨娘好像与其中一名侍卫有染。”
“真的假的？你细细说来......”
宋筠咬牙切齿，真想此时冲出去将两人敲晕。
夜黑风高，哪有专门跑到假山这儿来吐槽的。
两人就这样苦撑了近半个时辰，还被迫听了不少八卦闲谈，这两名小厮才离开。
宋筠手脚都已经麻了，这会终于是可以出来了。
楚瑾安理了理衣裳，默了半晌。
“楚大人您......”
“宋姑娘为何......”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此事说来话长......”府衙里巡夜的侍卫不少，这里也不方便说话，宋筠又道，“大人明日来客栈，我与大人细说。”
不等楚瑾安开口，宋筠忙揉了揉酸痛的手脚，迅速离开了府衙。
水云客栈内。
平江在一楼客堂来回踱步，他特意留了几盏灯，见宋筠回来客栈，终于松了口气。
“掌柜的，可有什么发现？”平江问道。
可自家掌柜的脸色怎么不太对啊......
“这件事，的确与齐玉脱不了干系。”
宋筠坐下来，连忙喝了两杯茶水，思索片刻道：“我偷听到两人的谈话，说人数已经足够，五日后便要正式开始。”
他们很可能不会再到街上抓乞丐了。
“可能得到山上去确认一下他们关人的地方，到时也才能确认小七究竟是不是被他们给抓走了。”
平江给宋筠斟茶，叹了声道：“也是......掌柜的，虽说小七平日里毛毛躁躁的，惹出不少是非，也不会断然失踪，连工钱都不要了。”
这人可谓掉到钱眼里了，比掌柜的还抠门，若是掌柜的扣了她工钱，估计能沮丧好些日子。
这么想着，平江说：“掌柜的，那我与周海明日再去百花街找一找。”
宋筠点点头。
不过今夜楚瑾安为何会出现在府衙？看他那样，八九不离十也是偷溜进来的。
莫非他也是在调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