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黄昏，残阳如血。
听到消息，宋筠便急忙从夷洞赶了过来。
看见被绑在杏树下的两人，宋筠眯了眯眼，朝楚瑾安点点头，“大人，是他们没错。”
没想到来一趟佘洲，还有意外之喜。
宋筠又看向两人，问道：“二位，不如解释解释？”
小女孩轻咳一声，“别误会啊，我们并无恶意，只是太想回家，所以才屈服于系统的淫威之下。至于你们互换的事情，我们是真不知道。”
“系统？”宋筠蹙眉，“系统是什么？”
小女孩憋了半天，最后吐出一句，“没法解释，反正是个一无是处，只会装死的东西。”
宋筠听得云里雾里，只能又问道：“那互换要如何终止？”
总不能这样一辈子吧？
“哦哦，我懂了......”
小女孩自言自语几句，随即对宋筠说道：“系统跟我说，你们若想找到破除之法，佘州有一座寺庙，名为安口寺。一年后到那安口寺诚心祈福，心诚则灵。”
“是吧？”小女孩看向那名男子，话音一转。
男子一愣，随即故作玄虚地点头称是。
此话之意，莫非是指一年之后，她与楚瑾安便不会再互换身体了？
一年之期......
怎么看两人都像是骗子啊！
楚槿安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容上，透着冷意和漠然之色，“你们若不肯讲实话，本官只能......”
一语未了，宋筠心中了然。立马上前两步，随意把玩手中短匕，随即亮出匕身，寒光森森。
两人脸色煞白，男子想伸出一只手举天发誓，可惜被捆得严实。他只得抿着唇道：“千真万确，能说的，我们都已经说了。”
这两人闭口不言，想必今日再逼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过，来日方长。
“二位如今无处可去，大理寺的大牢倒是个好去处，楚大人意下如何？”宋筠眯眼笑了笑。
楚瑾安微微颔首：“眼下，只能如此了。”
“大牢......”
小女孩却是眼前一亮，“如此，可包吃食？我们二人都快饿得脱相了。”
宋筠：“......”
楚槿安：“......”
天色已晚，宋筠先回了客栈，心里却仍想着互换之事。
这两人行为举止怪异，还常常蹦出几句让人听不懂的话来，如今底细尚不清楚，根本无法放下心来。
慕小七回到客栈便问道：“这桌子怎么换了套新的？”
宋筠淡淡道：“平江嫌桌子旧了，便用自己这个月的工钱买的。”
平江：“……”
真是有苦说不出。
慕十七一脸钦佩地看向平江。
她揉了揉酸痛的胳膊，这才解释道：“当时客栈里的食材不够了，我便去百花街买些菜回来，谁知一名男子忽然跑过来，说自己人生地不熟，问我禾巷怎么走......”
“我便领了他过去，没想到却正好着了他的道，一到巷子里，就有人埋伏在此，将我敲晕了。再次醒来就在一辆马车之上，与我一同的还有不少女子，皆是被敲晕了绑来的。”
“真是可恶，竟连我身上的铜钱也被他们一并抢去了。”慕小七愤愤不平道。
“好在你没有冲动行事。”宋筠笑道。
平江坐在花自己工钱买来的新木凳上，附和道：“是啊，亏得你一路做了记号，掌柜的才找到你。不过水云客栈因你而打烊两日，损失不少呢。”
闻言，慕十七一惊，紧张地看向宋筠，“掌柜的，您不会扣我这几日的工钱吧？”
“这个嘛......”
宋筠拖长尾音，慕小七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
见她这副模样，宋筠笑了笑，才道：“不会。”
......
距离祭祀河神仪式，仅剩三日。
慕小七回来后，水云客栈便重新开张了。活祭一事尚未解决，客栈里人多眼杂，已不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楚槿安倒是找了个清幽僻静的好地方，人烟稀少。
宋筠将手中的地图在桌上摊开，“民女上次跟踪她，发现这些小乞丐都被运到了山上。”
“此山，名为南祁山。”
宋筠指向地图上的一片山脉。
南祁山猛虎毒蛇颇多，渺无人烟，倒是个藏人的好去处。
楚槿安眼神变得复杂而微妙，“嗯，本官上次来到佘洲才得知，齐玉在当地威望颇高。”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齐玉在当地的威望，甚至超过了皇帝。也难怪皇帝会如此重视这件事，派他前来暗中调查此事。
想必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楚槿安思索片刻，抬眸道：“既如此，不如先去南祁山探一探。”
得先弄清楚“祭品”被他们藏在什么地方。
南祁山上多柏树、榆树，郁郁葱葱的枝叶将阳光全数挡去。山上地形复杂，不少壮汉守在山底，看起来像是山里的土匪。
宋筠与楚槿安跟在两名山匪身后，最终来到了一处洞穴前。
这山洞尤为奇诡，外表只是高低不等的三四片平崖，并看不出洞口在何处，好在有几人进出，两人才寻到了洞口。
洞内的空间，似乎意外的大。
并且洞内外把守的人不在少数，偶尔会有人送入一些吃食，这么看来，这里面很可能就是关押“祭品”的地方。
只不过，如今并不是最佳的时机。
“先走罢。”
楚槿安低声道。
回了住处，夏知叩门，进来汇报道：“启禀大人，属下这几日去了解过了。”
“上阳河一带，平常的祭祀河神仪式也是常常有的，参加的多是平民百姓。而齐玉花重金修缮河神庙，颇受当地百姓爱戴。至于活祭一事......他做得很隐蔽，自己并未亲自动手，所以暂时未露出破绽。”
“参与活祭的名额有限，属下也去调查过了，参与的多为当地有钱的富贾。不过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足够‘虔诚’。”
夏知似是想起什么，从袖中拿出两枚令牌，放到桌面上，“对了，这是大人和宋姑娘所需用到的身份令牌。”
身份令牌？
宋筠拿起所谓的身份令牌细细端详。这令牌是方形的木质令牌，上面刻的纹路虽然繁琐，倒与寻常的令牌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右下方。”楚瑾安提醒道。
宋筠将视线挪到令牌的右下方，这才发现了两枚令牌分别刻着“七十二”和“七十三”。
若不仔细查看，还真难觉察到。
宋筠说道：“大人，民女想见一见所借身份之人，以免到时拖累大人，暴露了身份。”
“宋姑娘请稍等，属下请人过来。”夏知说完便出去了。
不多时，随着“砰”的两声，宋筠低头看向被五花大绑的两人，扯了扯嘴角。
原来大理寺口中的“借”与“请”......是这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