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说道:“宋姑娘,此人名叫何一泽,是当地的一名商贾,其妻习卉。两人从一月前开始频频出入河神庙,皆要参加此次的活祭仪式。”
“属下本来也不想这么做的,可这两人的嘴闭得严实,更是不愿配合属下。”
“呜呜呜——”
那名叫做何一泽的中年男子,忽然剧烈挣扎起来,似乎有什么话要讲。
就在这时,何一泽将塞在他口中的布“呸”的一下吐了出来,“你们这群不敬之徒,惹怒了河神,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呜呜——”
嘴立马被夏知堵了起来。
夏知讪笑两声,“宋姑娘见笑了。”
宋筠:“......”
还真是虔诚啊......
习卉也不知何时吐掉了口中的布,大喊道:“泽哥哥!”
见夏知立马要将布塞回她嘴里,习卉瞪大眼,连忙说道:“等,等一下!”
楚瑾安朝夏知摆摆手,道:“让她讲。”
习卉缓了缓,一时又不知如何开口了。
“你们为何要参加活祭?”宋筠问道。
习卉抿着唇,面色惨白道:“近日......常常有怪事发生,起初我与泽哥哥并不在意,可之后,怪事发生得却愈发频繁了。”
“后来有一名女子一眼便看破了我们眼下的困境,说是河神降怒于我们,只要我们参加祭祀仪式,诚心祈祷,怪事便不会再发生了。”
一名女子?
宋筠蹙了蹙眉。
此次活祭对他们最有利的一点,便是所有参与活祭之人皆要带上木刻的面具,只需露出下半张脸。
不过防患于未然,既然木牌上刻有序号,想来他们多少对这些被坑骗的人有所印象。
宋筠仔细看了看,习卉的年龄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她假扮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
她偏头看向楚槿安,“这何一泽年过四十,大人要如何假扮?”
楚槿安微微眯眼。
“宋姑娘放心,本官自有办法。”
三日后,南祁山下,巳时。
没想到楚槿安粘了假胡子,再将面具一戴,看起来年龄还挺相符的,在人群中也不会过于显眼。
此时山下已经聚了不少人,一眼看去,少说有百人,而那群山匪手持大刀,很是唬人。
看来习卉所言不假,他们先将人送上南祁山,买了香火祈福,之后再将祭品投入河中,以求河神息怒。
“二位最近可是碰到了不少怪事?”身旁一个苍白消瘦的男子突然走向两人。
宋筠一愣,点了点头。
“哎呦,希望河神能够原谅......”那男子没多说什么,自顾自走远了。
又是碰到了怪事?
宋筠向来不信鬼神之说,既然不是天灾,这些所谓的“怪事”,大概率都是人为的。
他们在山下等了没多久,那名青衣女子便从山上走下来,来到众人面前,开始检查每一个人的身份令牌。
宋筠将手中木牌递给女子,随即掐着嗓子模仿道,“泽哥哥~”
她顺势搂住楚瑾安的手臂,紧张地问:“河神......真的能原谅我们吗?卉儿实在是受不了了。”
宋筠又假惺惺抹了把泪。
楚瑾安明显一僵,似乎反应过来她是在喊自己,于是压低声音,轻声安抚道:“卉儿莫怕,河神大度,定会原谅我们这群无知之人。”
“这是自然,只要二位诚心祈福,就不会再受困扰了。”青衣女子笑了笑,将两人的令牌收了起来。
见女子没有起疑,转身去收别人的令牌,宋筠这才松了一口气。
青衣女子很快领着众人来到洞前,需一律净手后,方可入洞祈福。
洞中宽阔阴冷,洞中央是一张供桌,上面摆了刚鬣和馕,却没有看到“祭品”在何处。
宋筠随着人流往前走,她定睛一看,被那木板子上写的香火价钱给惊到了。
岂有此理,香火钱竟这般贵?!
宋筠如今换了习卉的衣裳,两手空空。见此,她忙扯了扯楚槿安的衣袖。
楚槿安微微点头,随即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丢进了木箱子里。
两人点了香,这时,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缓缓走到高一级的石台上,他的脸上描着奇怪的图腾,看起来怪异无比。
老者将手中的铃铛一摇,大喝一声。
“今日献上祭品,愿河神息怒!”
老者的声音在洞里回荡,他一时举足舞蹈,一时却又唱起不知是哪的曲儿。
宋筠低下头,眼角余光微撇。
整个洞穴突然敞亮了起来,大红色的灯笼亮起,映在山洞里的暗河之上,映照出深浅不一的光影。
无比诡异。
众人纷纷跪下,口中念念有词。
宋筠可算是明白了,他们只需找来几个乞丐充当祭祀河神的祭品,就能赚得钵满盆满,名利双收。
很快,宋筠与楚槿安便溜出了洞穴。两个时辰后,他们就要将祭品带到上阳河的下游活祭。
一阵晕眩感袭来,宋筠暗叫一声不好。
怎么好死不死的在这个时候互换了?!
宋筠与楚瑾安相视一眼,两人皆没有开口说话。
这时,一名山匪与他们迎面撞上。那山匪一愣,随即用目光毫不忌惮地扫视楚瑾安。
“小娘子,你也是来祭河神的?”
说着,那名山匪抬手就要摘下他脸上的面具。
楚槿安猛地退后两步,眼眸森然,脸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成了一团。
噗。
宋筠还是第一次见这位楚大人吃瘪,还觉得怪新奇的。
心里虽是这么想着,宋筠还是迅速上前解围,“卉儿,终于找到你了,山里容易迷路,可别走丢了。”
与此同时,身旁的另一个山匪小声说道:“你忘了那位大人怎么说的吗?出了问题,你我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山匪咬咬牙,两人这才离去。
好在现在也不必再演戏,他们很快确定了,祭品就在那日发现的小山洞内,一共有三人。
半个时辰很快就到了。
“你先回去。”楚瑾安互换回身体,抿唇道,“宋姑娘已助本官进了南祁山,接下来的事,就不劳姑娘费心了。”
“大人这是什么话?”
宋筠眉头微蹙,“民女有备而来,定不会拖了大人后腿。”
既要救人,又要全身而退,楚瑾安一人,又如何能应付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