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槿安似乎特意放缓了脚步,宋筠走在他身旁,问道:“大人,那两人可曾才吐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楚瑾安默了一会儿,道:“夏知告诉本官,他们二人在牢中凭空消失了。所以今日,本官正准备去找你。”
“凭空消失?”
宋筠瞬间停住脚步,不可思议地转头望向他。
难道她与楚槿安,真的只能在一年后去安口寺祈福了?
不远处。
王翠娥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于是偷偷摸摸跟了上去。
她定睛一看,果然是宋筠。
这臭丫头身旁的男子又是何人?两人举止亲密,看来还真是被包养了。
王翠娥冷笑一声。
如今她手握这臭丫头的把柄,还怕报不了仇?!
......
宋筠与楚瑾安正在庙会漫无目的地闲逛。
她偏头一看,发现楚瑾安竟然已经将糖人吃完了。
这会儿也走得久了,宋筠提议先歇一会,两人顺便进了一家茶楼。
坐在茶楼二楼的雅间内,隔着窗户,宋筠的目光仍然锁定在下面街道上买纸鸢的小摊上。
“宋姑娘已经看了很久了。”
宋筠连忙收回目光,摇摇头道:“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长这么大了,她也只看过别人放,自己却从未放过纸鸢。而那摊子的纸鸢画得都十分漂亮,难免多看了几眼。
“在这等我。”
楚瑾安起身,很快出了茶楼,重新穿入人流之中,朝着卖纸鸢的小摊而去。
宋筠这才反应过来,楚槿安还真去买了。
看着楚瑾安消失在人流之中,宋筠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似乎是从隔壁雅间飘过来的。
宋筠起身,循着血腥味走去。发现隔壁雅间内一男一女伏在桌前,似乎都昏迷了,而男子的背部插了一把匕首。
宋筠伸手探了探,没了气息,而那名女子还尚有气息。
她转过身,正准备出去报案,却迎面撞上了一名女子。
宋筠心里咯噔一下。
女子探头往里面看了眼,瘫坐在地。
“啊!!!”
不多时,几个捕快和一个捕头便跟着京兆尹温子梁进了茶楼。
温子梁四下扫了一眼,目光一顿,停在了宋筠身上。
史捕头问询了一圈,又看了现场,随即走到温子梁跟前,面目端肃道:“大人,我方才问过了,行凶者是望春阁的掌柜,名为宋筠......”
宋筠听到自己居然就这么成了行凶者,只觉得有些可笑。
她扭头对史捕头道:“尸体未验清,仵作也尚未验尸,不知这位大人何出此言?”
“有人看见你在雅间内,且没有不在场证明,如今嫌疑自然是最大的。”史捕头微仰着头道。
宋筠冷静地说:“怎么又由行凶者变成疑犯了,大人不如先验尸,再说此话也不迟。”
史捕头被怼得哑口无言。
温子梁示意了一个眼神,那名仵作颔首,上前查看尸体。
“死者身高六尺,骨骼完整,有中毒迹象,尸体尚有余温,未出现尸僵,死亡时间应该在一个时辰以内。”
“后背部还有一道长约一寸的利匕伤,深约一寸。”仵作高声说着,一旁有人飞速记着。
“死者应该是死于窒息。”
“中毒,是中了什么毒?”史捕头又问。
那仵作又仔细看了看,死者颜面肿胀,鼻腔出血,身旁还有呕吐物,于是答道:“很可能是乌头碱。”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史捕头语气不善道。
宋筠看了眼死者,说道:“民女与死者素不相识,也是闻到了血腥味才赶来查看......”
“更何况据民女所知,乌头碱毒发身亡少说要半柱香的时间,民女才到茶楼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又怎可能下毒杀他?”
倒是奇怪,死者既死于中毒,行凶者又何必再补上一刀?
史捕头一怔,随即说道:“说不定是你下毒之后,不放心又折返回茶楼补了一刀,恰巧被人发现......”
闻言,温子梁打断他,问宋筠,“姑娘来茶楼之前的这段时间,可有人证?”
一语未了,温子梁余光瞟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只见楚瑾安手中拿着一支蝴蝶纸鸢,朝他们走来。
“楚大人怎么也在这?”温子梁脸色带了笑意。
旁人看着可能觉得奇怪,温子梁一个三品京兆尹为何对一个四品的大理寺卿态度如此谦和。
但宋筠多多少少明白,楚瑾安背景深,舅父是兵部尚书,姨母是入主东宫的皇后,而太后又十分喜爱楚瑾安,也难怪温子梁不敢摆架子。
“碰巧罢了。”
楚瑾安看向宋筠,将纸鸢递给她。
见此,在场的几名捕快面露惊讶之色,特别是史捕头,脸色由青变紫,很是难看。
“楚大人.......与这位姑娘认识?方才您与她可是在一起?”温子梁颇为急切地问。
听见楚槿安“嗯”了声,几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下好了,既然有这位大理寺卿作为人证,行凶者必不可能是宋筠了。
温子梁轻咳一声,又问道:“楚大人对此案有何看法?”
“此案既是温大人在查,案犯也尚未抓到,大理寺不便插手。”楚瑾安淡淡道。
温子梁只觉得方才发生的事,让他在楚瑾安面前大失水准。于是他将目光转向那把匕首,对史捕头道:“去查查这匕首的出处。”
“还有那名女子......”
温子梁话语未落,这时伏在桌子前的那名女子却悠悠转醒,她看到眼前的一幕,惊呼出声。
“啊!!!”
在场的人皆被吓了一跳,温子梁瞪眼问道:“你姓甚名谁?为何在这?与死者是什么关系?”
女子缓了缓,这才一一答道:“我,我名为段舒云,家住柳城。今日张员外邀了我来茶楼,才进来就有人从身后捂住我的口鼻,接下来的事情,我便不知道了......”
这时,一名捕快忽地俯身捡起一块帕子,惊呼道:“这里面有蒙汗药!”
既然段舒云所言不假,难道这位张员外也是被凶犯迷晕了给放在这儿的?
温子梁用食指点了点太阳穴,有些头疼道:“人是不是你杀的?”
段舒云听温子梁这么问,忽然变得有些犹豫,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应该,应该不是我杀的......”
“杀便杀了,又何来‘应该’一说?”
温子梁的眉蹙得更厉害。
于是,段舒云猛地摇头,又道:“不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