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们翻五倍!”
王翠娥闭眼,咬牙道。
听王翠娥这么说,宋筠冷笑一声,“表婶莫要轻易夸下海口,不如直接拿出银子来。”
王翠娥支支吾吾道:“银......银子都在佘州,等我回去就拿给你们!”
就在这时,祖母突然从屋子里出来,把手中拐杖用力往地下一顿,瞪着王翠娥厉色道:“你还敢来?!”
王翠娥一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转身落荒而逃。
“姑娘,还要追吗?”见王翠娥溜了,几名壮汉问道。
“不必了,你们走吧。”
说着,宋筠快速上前,搀着祖母往屋里走,笑道:“祖母又何必对这种人动气?”
安抚了她老人家后,宋筠快步走进书房,将门合上。
她抬眸看向窗棂外,远处云层叆叇,低沉得仿若要压在人头上一般,阳光被亦是被遮盖,无从寻觅。
想到今日晋王之事,宋筠突然喉咙发紧,整个人有些茫然。
这可如何是好......
次日,酉时。
今日东市有庙会,各道赶会人多,参观庙会的人比肩接踵,热闹非凡。庙中添了许多行贩和摊铺,许多赶庙会和抢头香的人头一两天便赶了来。
宋筠难得忙里偷闲。
夜晚的庙会总是比白日热闹。
她走在人流中,忽然发现一处画糖人的路边摊点。
最引她注意的,是那个卖糖人的老者。
只见他的面前放置着一块光滑石板,将那糖浆凌乱有序地浇在石板上,动作一气呵成,快而自然,顷刻便浇灌出一只栩栩如生的蜻蜓。
宋筠还从未吃过,于是便买了一个尝一尝。
她看着手中的糖人,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已有半月未曾与楚瑾安互换身体了。
这想法一蹦出来,还没走几步远,头忽地开始晕了。
宋筠一睁眼,周围的场景倏然变了,连手中的糖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筠:“......”
这糖人她可还一口没尝......
宋筠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只得开始打量周围。
她的身旁站着一名女子,看着有些面熟,这女子应该是来过望春阁......
凌仪萱莞尔一笑,上前两步朝着宋筠行礼,“大人可否赏脸,到凌府一叙?”
似是怕宋筠拒绝,凌仪萱又道:“小女有事想问大人。”
楚槿安从未与她提过这名女子,所以她并不清楚两人的关系,只能先应了下来。
凌仪萱面色一喜。
宋筠随着她进了一间屋子,里面早摆好了一桌酒菜。
只见凌仪萱宛若一朵含苞的花蕾幽香绽放,她拿起酒壶,替宋筠斟了一满杯,又替自己斟上一杯。
宋筠垂眸看着玉杯中的酒,有些愣神。
她很好奇,如今自己与楚瑾安互换了身体,饮酒后究竟会不会醉?
以防万一,还是算了。
不过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不对头啊......
见宋筠一动不动,凌仪萱忙端了自己的酒杯,“小女从太后那里听说,之前闹的京城人心惶惶的连环杀人案,移交到大人手上之后,不过短短两日,凶犯便被缉捕归案。”
“我敬大人一杯酒。”
宋筠无奈,只能端起酒杯。
趁着凌仪萱用左边袖子微微遮住,将酒送到嘴边,宋筠也假装饮酒,实则偷偷将酒给倒掉了。
她忽然觉得,按楚瑾安的性子,刚才应该推拒掉才是。
凌仪萱似乎没有察觉,又替宋筠斟满一杯。
看来两人似乎不熟。
于是宋筠抬眸问道:“所以凌小姐叫本官来,只是为了半月前连环杀人案一事?”
凌仪萱微微摇头,原本白净清秀的脸庞忽然变得绯红一片,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酒里,被放了东西?!
宋筠不由一愣,低头看向那酒壶,打开盖子仔细一看,才发现上面附着着一层白色的粉末。
她放在鼻翼下轻轻闻了闻,没闻出什么味道,于是用指甲挖了一点粉末,放进帕子里。
凌仪萱居然还给自己下了药?
“大人......”只见凌仪萱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摇摇晃晃地起身,往宋筠身上倒去。
宋筠慌手慌脚地用被褥将凌仪萱裹住,快步出了凌府,往东市的庙会走去。
这哪是叙旧,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夜风温软,带着些微凉意,宋筠走在人群中,迅速冷静下来。
还好她没有饮酒,不然就要出大事了。
宋筠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处画糖人的路边摊点。于是她快步上前,微微一笑道:“要一个糖人。”
这次她让老者画了一只雄鸡,糖人依旧做得很快。
宋筠心满意足地接过糖人,正准备尝上一口,却不想半个时辰又刚刚好到了。
巧的是,自己居然还待在庙会里。
宋筠看了眼手里的蜻蜓,一口未动,她凭着记忆,迅速往画糖人的摊子赶去。
楚瑾安在人群中很是显眼,只见他杵在原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糖人发愣。
“楚大人!”
宋筠气喘吁吁地跑到楚瑾安面前。
楚槿安一怔,默默将手中的糖人递给了宋筠。
“你吃吧。”
宋筠接过那只雄鸡,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蜻蜓,如今自己手中,已经有两个糖人了。
她总算尝上了一口糖人,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好吃吗?”楚瑾安微微偏头,难得见她一脸高兴。
想必楚瑾安此时也不懂,她此刻对吃上一口糖人的执念有多深。
宋筠将手里那只雄鸡又递给了楚瑾安,“很甜,大人不尝尝吗?”
“本官不喜甜食......”
嘴上虽是这么说着,楚瑾安还是接过了糖人。
宋筠这会儿突然想起了正事,于是将凌仪萱一事从头到尾,十分详尽地告诉了楚瑾安。
楚瑾安拿出帕子打开,看着里面细碎的白色粉末,眼眸森然。
“本官的先走了。”
清亮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
“如今大人就这么回去,岂不是中了计?”宋筠的嘴角啜着笑意道,“大人既然都来了庙会,不如陪民女逛一逛?”
就算楚瑾安现在赶回大理寺,时间上却也给了对方可乘之机,不如就待在庙会,由她来做人证。
宋筠觉得自己脸上笑都要僵住了,才见楚瑾安沉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