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禹白找到陆逾,拱手行礼道:“见过陆兄。”
“禹白兄何必客气。”
陆逾走过来扶起他的手,随后从案几上拿起一叠纸,递给他说,“这些都是被害现场勘察的情况。”
李禹白接过翻看了一下,里面是一份口供和一份仵作验尸的结果。
见他抹了把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陆逾问道:“禹白兄可还有疑惑之处?”
李禹白忙摇摇头,“倒不是因为这个案子......”
“陆兄,我可是做了什么事,让楚大人产生了一些误解?”
误解?他怎会知道?
陆逾一怔。
书房里,李禹白离开后,楚瑾安蹙眉,心思已经不在手中的案卷上。
他将案卷一合,将夏知唤了进来。
夏知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楚瑾安默了一会儿。
“无事。”
......
接近戌时,宋筠睫毛颤了颤,慢慢地睁开眼。
黄昏的夕阳投在长廊上,红云燃烧,庭院里异常安静。
宋筠缓缓坐起身,记忆还有些混乱。
自己怎么记得,这期间好像见到了楚槿安......难道她醉酒期间,楚瑾安来过了?
“少夫人,先喝醒酒茶吧。”银露见宋筠醒来,将醒酒茶端了过来。
宋筠接过醒酒茶抿了一口,问道:“银露,这期间可有人来过?”
“姑爷来过。”银露支支吾吾的说,“奴婢心急,还以为少夫人您中了毒,所以......”
中毒?
所以银露与楚瑾安讲她中了毒?
成婚那夜也就算了,今日自己还毫无防备地中招,又被看了笑话。
而且她怎么记得,自己好像还......
宋筠扶额,起身开门,发现楚永澜居然定定地站在门外,偷瞟她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还没亲自去算账,楚永澜自己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宋筠眯了眯眼,问道:“二少爷这是要做甚?”
楚永澜脸色尴尬的手脚甚是无措,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没事吧?”
“托二少爷的服,睡了个好觉。”宋筠冷声道。
楚永澜是如何知道她不能喝酒的?居然偷偷跑进来换了屋里茶壶的茶水。
“要不是你恶人先告状,我哥也不会训我!”楚永澜语气又弱了下来,“我只是听说我哥嘱咐了下人,少让你碰酒。本来也只想让你出出丑,谁知道你就喝了一小口,反应居然这般大......”
“所以二少爷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是。”
楚永澜咬咬牙,心里憋了好久的话终于要说出口,忽然有什么东西“啪嗒”一下落到他的肩上。
他偏头一看——
“啊!!!”
宋筠手已经握住短匕,定睛一看,才发现楚永澜肩上爬着一只青色的毛毛虫。
宋筠:“......”
她再一次刷新了自己对这位楚府二少爷的认知。
半个月后。
清晨灰霭渐渐散去,宋筠站在院子里那棵海棠树下晨练。
这段时间慕申的伤已好,昨日刚回了望春阁。
她问过慕申,在此之前,望春阁并没有与任何人起过冲突......那么这次的事,就是冲着她一个人来的。
这三人已死,宋筠没有抓到什么有利的证据。自从他们深夜跑到望春阁破坏门闩之后,望春阁表面上一直风平浪静,可她却觉得凌仪萱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这半个月,凌仪萱不过是担心自己此举被发现,才暂时没有动作罢了。
不过慕申受伤的事情,她不会就这么轻轻揭过。
见银露朝自己走来,宋筠问道:“银露,你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多谢少夫人关心,母亲的病已经好多了,再过半月就能下床了。”银露有些哽咽,说着又要跪下。
宋筠手疾眼快将她扶住,“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事,便告诉我。”
银露重重颔首,再看宋筠时,周身似乎多了一圈淡淡的光晕。
“少夫人的恩情,奴婢唯有来世做牛做马来报答!”
这话宋筠又听了一次,噗呲笑出声,“倒也不必,做个人不好吗?”
银露也笑出了声。
自那日换酒之后,楚永澜就没有再来找过她的麻烦。
听闻他前几日被夫子训斥“难以成器”后,又将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夜。
雨忽地下起来,两人只能先进了屋。
四月暮春已近末,几场雨过去,寒意洗尽,夏日将至。
似是想到什么,银露脸上忽然露出几丝恼意:“少夫人对下人这般好,可泉儿却到处说您的坏话。”
泉儿?
宋筠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这个泉儿负责打扫庭院,她们倒是见过几面。
宋筠笑了笑道:“嘴碎罢了,何必理会?”
“可是,她,她还和姑爷说少夫人坏话!”银露气愤地说,“她说您虐待下人,还......”
银露欲言又止。
“还说了什么?”宋筠问道。
银露面色比方才更加难看,“她说您在外面和男人有染,所以常常不回府。”
说完这话,她观察着自家少夫人的表情,却是丝毫不急的模样。
自从姑爷娶了少夫人以后,回府的次数多了不少。可就算姑爷回府,也是在书房过夜,从不来少夫人屋里......
泉儿以前对姑爷有意,难不成想趁姑爷与少夫人不睦,趁虚而入?
银露愈发肯定心中的想法。
宋筠眯了眯眼,又问:“那你呢?银露,你也这样认为?”
银露连忙摇头,解释道:“奴婢自然不信,泉儿说的这些话不过是空穴来风。”
“银露,日后可能要麻烦你盯着泉儿的一举一动。”
“奴婢明白!”
银露颔首。
风吹过来,将外面的雨吹成一片的水雾,挟着冷气,这雨丝丝吹到脸上和脖子里,不由人连打几个寒噤。
银露俯身问道:“少夫人,需要奴婢关窗吗?”
“不必了。”
宋筠拈着茶盏盖子,目光幽深地盯着徐徐散着热气的茶水。
这雨只是看似声势浩大,也刮不进屋里来。就算关了窗也能听见声。
这场雨过后,天气要热起来了。
她得好好筹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