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筠一手推开门,另一手将湿冷的帕子捂在自己口鼻前。
滚滚浓烟遮挡了她的大部分视线,循着记忆,宋筠快步朝内室走去。
“朱奶奶!”
宋筠喊了一声,发现朱彩云倒在地上,似是吸入过多的浓烟,昏了过去。
宋筠伸手将她拉起,立马往屋外走去。
禹农焦急地等在门口,见到宋筠出来,连忙伸手去接。
就在宋筠将朱彩云送出去的一瞬,顶上一根粗大的房梁直直下落。
“砰——”
倏然间,宋筠被身后之人迅速一拉,猝不及防撞到了他的胸膛。
楚槿安将宋筠拽到自己身后,房梁重重砸下来,火舌一肆无忌惮地吞噬着,灰黑、猩红在半空中张牙舞爪鬼。
接二连三的闷响里,宋筠突然有些恍神。
楚瑾安何时跟进来的?
不过这只是极短的愣神,宋筠抬眸一看,发现此时出去的路,已经被这根巨大的房梁给彻底堵死了。
糟了......
楚瑾安牵起宋筠的手,说道:“跟我来。”
他停在一块木板旁,从袖中拿出一枚铜钱,俯身将其插入木板缝中,一顶一敲。
随着“嘎吱”一声,这块木板就撬开了。
风顿时从里涌出。
宋筠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块木板之下居然有一条暗道。
朱奶奶家里居然还有暗道?
此时火势很大,两人顾不了那么多,只能先跳进这个不知终点是何处的暗道之中。
这是一条极其狭窄的暗道,两人勉强能并排通过,暗道向深处蜿蜒,是无尽的黑。
火焰剧烈燃烧吞噬的声音渐渐变得小了。
两人喘着粗气,只觉得劫后余生。
宋筠低头一看,突然意识到......楚槿安从方才起就一直牵着自己的手。
楚瑾安顺着她的目光垂眸,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宋筠问道:“大人是如何得知,朱奶奶家中藏着一间暗道的?”
“当时本官踩到这块木板,声音不对,所以留意了一下,没想到居然派上了大用场......”
此时,另一边。
禹农连忙将昏迷的朱彩云抱到一片空地上,对着闻声赶来的村民们说道:“还有人在里面!”
史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左看右看,面色惨白,忽地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谁还在里面?”
禹农想了想,自己如今不知道宋筠的真实身份,只能继续以假身份称呼她,“刘老二的女儿,好像还有一名年轻男子,我不曾见过.......”
刘老二恰巧听到这句话,手里的锄头“啪”地落在地上,他立马窜到禹农跟前,双脚一软。
“什么,俺女儿?”
众人齐心从井里打了不少水上来,过了将近半个时辰,这熊熊大火才被扑灭。
朱彩云的家成了瓦砾残迹,而本人此时仍是昏迷不醒。断壁残垣之外,还站了许多安口村的村民在争相围观,议论纷纷。
“这都是什么事喽,这大清早的怎么会突然就起火了。”
“我也不知道,刚准备下地,远远瞅见这里冒出烟来了。”
“听说刘老二的女儿还在里面,被活活烧死了,真的假的啊?”
刘老二丢下木桶,跑到这堆废墟中,翻来找去,最后瞪大眼睛看着禹农,“尸体呢?俺的意思是......”
刘老二有些语无伦次。
禹农看了一圈,心里也觉得诧异。
地就这么一点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况且还是两个大活人,怎么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时,赵强突然冲出来,指着禹农大声指责道:“哼,我就猜是这个假神医在撒谎,当时着火的时候现场只有他,说不定是他纵的火,还说什么刘老二的女儿,贼喊捉贼而已!”
禹农连忙解释道:“当时我只是路过,恰巧看见这里起了火......”
“这世间哪有这儿巧的事情?那你倒是说说有没有看到纵火之人?”
当时禹农确实没看到,可是......
自那次治疗瘟疫后,赵强找过他几次,说是要与他合作,将此药卖给镇上的富商。
不过被他严词拒绝之后,赵强就一直怀恨在心,没想到今日居然跳出来污蔑他。
不多时,县令带着一帮捕快赶来了案发现场,村民们连忙为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县令看着眼前这堆瓦砾残迹,面上是化不开的愁云。
自己前日才与那位大人讲过,要好好重新整治水顺村,这个赵强还没处理好,今日居然又起了大火。
“死者都有谁?”县令狠狠觑了一眼身旁的搅屎棍赵强。
众人都找不到烧焦的尸体,在场也没人敢吭声。
......
宋筠与楚瑾安一直往暗道深处走去,没走多远,就出现了一间密室。宋筠伸手一推,蓬一下炸出的灰尘把她呛得咳了好几声。
待灰尘散得差不多了,两人才警惕地走进这间算不上大的密室——里面堆积着不少金银财宝,上面附着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数量令人瞠目结舌。
倒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两人进来的路已被废墟堵死,密室再往前走,只有一个连一人都无法通过的小洞穴,风应该就是从这里吹进来的。
既然如此,纵火之人难道知道朱奶奶家里暗道密室的存在?想要谋财害命?
看来纵火之事针对的人是朱奶奶,而不是禹农......
可他们依稀能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
楚槿安试着顶了一下头顶的木板,确实是被堵死了。见此,宋筠轻咳一声,扯着嗓子喊道:“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一刹那,围在屋外的人都听到了声音,特别是刘老二,欣喜若狂道:“是俺女儿的声音!”
众人连忙将压在木板上的房梁合力抬走,宋筠和楚槿安这才从暗道里出来。
虽只是个假女儿,刘老二也不知自己为何哭成了一个泪人。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县令定睛一看,这还得了,忙整了整衣冠,走到楚槿安跟前作揖,声音打颤。
“楚,楚大人,您没事吧?是下官办事不利!”
此话一出,村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楚大人?往日里趾高气扬的县令爷,竟然在刘老二儿子面前恭恭敬敬作揖?
那得是多高的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