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楚槿安并没有否认,“不过那群贼人利用姑娘善心,想必对宋姑娘本人也有一定了解。”
话外之意,她让这伙人钻了空子,这话宋筠倒是听明白了。
得了,谁也别说谁。
既然楚瑾安那边也没有怀疑的人选,难不成真是什么异族邪术?
宋筠看向楚瑾安,认真道:“大人,此事说来太过诡异,在找出解决之策前,能否恳请大人先将此事保密?”
“自然。”楚瑾点头道,“本官会派人前去捉拿乞丐,有了消息便会告知姑娘。”
“如此便麻烦大人了,民女也会留意的。”
话毕,宋筠朝他行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开。
在宋筠走后,楚瑾安将夏知唤进来,将手中的画像递给他,冷声道;“去查此人,若是找到人了,直接押进大理寺大牢。”
夏知看向画像上那名年仅七八岁的小女孩,心中虽感疑惑,却也不敢多问,恭敬地应了下来。
他正准备离开,却听楚瑾安又道:“夏知,你跟了本官三年有余,本官的样貌是否变化很大?”
“啊?”夏知双目微睁,明显是自家大人的这句话给问懵了。
莫不是那位宋姑娘说了大人什么?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夏知迅速敛去脸上表情,清了清嗓道:“怎么会,大人仪表堂堂、英明神武、举世无双、风华绝代、文采风流、才艺卓绝......”
话还没说完,就见楚瑾安一张脸黑成了锅底。
“咔嚓——”
紧接着,夏知便看见楚瑾安手里抓着的一方桌角,应声而碎。
他登时闭了嘴。
楚瑾安扶额,喃喃道:“罢了,不记得也好。”
叶青:“???”
两日后,太和殿,未时。
义丹使臣到达京内,皇帝对此事颇为重视,在宫中大摆宴席,特地命各大臣参加宫宴,为义丹使臣接风洗尘。
百官朝拜后,雅乐响起,宫宴正式开始。飞觥走斝,美酒如露,楚瑾安却兴致缺缺。
六日前,少府少监之女在旧门巷惨死;除此之外,十三日前还有一名年轻女子惨死,两具尸体的死状几乎相同,基本可以断定为连环杀人案。
而这起棘手的案子,至今未查到真凶。于是在昨日,皇帝特将此案交予大理寺审理。
想到这里,楚瑾安面色一冷,将食指和拇指叠在膝上捻了捻。
大理寺,的确该好好整顿了。
宫宴很快结束,楚瑾安抬了眸看着雨幕,同时也看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是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孙齐忠。
孙齐忠朝楚瑾安行礼,随即笑着说道:“大人难得进宫一趟,太后娘娘想你想得紧,就专门让杂家叫大人过去一趟。”
“劳太后挂心,本官正打算去看望太后。”楚瑾安微微颔首。
孙齐忠走在前带路,不一会儿,楚瑾安便远远看见太后她老人家,上前施礼道:“臣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看清来人,太后的脸终于舒展开,“起来吧,快过来让哀家看看。”
楚瑾安听话地上前两步。
“像,真是像。”太后笑意更盛,忽地,她脸色一变,“好好一个玉树临风的儿郎,如今却天天板着脸,听说皇帝又派给你一个棘手案子?”
楚瑾安颔首,他也插不进嘴,只得安静地听着。
太后又道:“你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可有什么心仪的姑娘?告诉哀家,哀家替你做主。”
楚瑾安一愣,正打算开口,太后又自顾自说道:“罢了,天天不是与死人在一起,就是在审讯犯人,哀家真是糊涂了,竟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话语里满是嫌弃。
楚瑾安:“......”
见话题逐渐往奇怪的方向发展,楚瑾安暗叫一声不好,准备找个理由开溜。
这时,远处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着悦耳清脆的玉石击响,一名身着浅绿色宫装的女子朝两人款款走来。
太后一把抓住楚瑾安的广袖,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是仪萱来了啊。”
凌仪萱先朝太后伏身,笑道:“小女近日在坊间觅得一幅前朝书画大师留下的画像,颇为珍贵,得知太后喜爱书画,小女特来献给太后。”
“瞧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太后面露笑意,随后摆摆手,命人将画收了起来。
“见过楚大人。”
凌仪萱又朝着楚瑾安伏了伏身,悄悄看了他一眼后,忙羞赧低埋下头。
楚瑾安冷冷地“嗯”了一声。
“听闻楚大人最近在为一起棘手的案子发愁……”
凌仪萱又朝他走近两步,楚槿安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步子。
太后心里倏然萌生出不祥的预感,问楚瑾安:“怎么了?”
楚瑾安面无表情地直言道:“抱歉,凌小姐身上的香粉味,令本官感到不适。”
听到这么一句话,凌仪萱脸上的笑意消失得荡然无存,只能求助地看向太后,手指无助地搅着丝帕。
太后亦是一噎,立马朝宫女使了眼色,领凌仪宣离开。
“你想气死哀家不成?”
太后扶额,有些愠意地摆摆手,“你走,哀家现在不想见到你。”
楚瑾安暗暗松了口气,正准备对太后拜别,却听见她老人家咳嗽两声,对身侧的掌事嬷嬷道:“对了,哀家听闻民间有‘影子戏’,对此颇感兴趣......”
这话究竟是对谁说的,他自然再清楚不过。
楚瑾安作揖,无奈笑道:“臣下次拜见太后,会准备妥当。”
他往宫门口走去,正好迎头撞上刚出御花园的皇后,只得动作缓慢地行礼,“臣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如今四十几的年纪,却保养得很好,看着不过三十出头。
她看到楚瑾安也是一怔,随后轻笑一声道:“楚大人小时候可是直接唤我姨母的,怎么现在生分了?”
见楚瑾安不语,皇后似是想起什么,有些哽咽道:“你如今长这般大了,眉眼间仿佛还能看见妹妹的影子。”
楚瑾安隐在广袖下的手紧了紧,余光不经意瞥见皇后身侧的瘸腿太监。
思绪被撩起,他的脑海中忽然涌现出一个念头。
是了,是了......如果是那样,这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于是,楚瑾安十分疏离的说:“劳烦皇后如今还挂念家母,不过本官要事在身,恐不能与皇后叙旧了。”
话毕,他转身迅速朝宫门走去。
出了宫门,楚槿安上了马,沉声吩咐夏知道:“既是连环杀人案,明日凶手定会再次行凶,你去盯紧那个人。”
“还有,那东西肯定还在,去搜他的住所,莫要让他有所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