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人。”
陆逾不知何时从人群中窜了出来,低声对楚瑾安说:“据下官这几日观察,基本可以确定,费辰就算不是凶手,也与此案脱不了干系。”
“下官有一法子......”陆逾话音一转,正色道,“既然没有证据,就得让费辰露出破绽。最快且最为简单的办法就是击破他的心里防线。施萍刚死不久,费辰现在心里紧张不已,若是此时忽然看见死去的施萍,说不定会有奇效。”
宋筠又逛了一圈回来,只见两人还杵在原地,面色更是凝重。
“不如让我去吧?”宋筠提议道。
扮鬼啊......这事她曾经在清风门做过,也算是有经验。
陆逾连忙摆摆手,“怎么能让楚夫人以身试险,下官来扮......”
一语未了,身旁一个年纪只有五六岁的小孩倏地拽住了他的衣脚,攥在手中。
陆逾面容失色,当即弹起来,下意识绞住楚瑾安的前襟。
事情发生得太快,几人皆未反应过来。
宋筠:“......”
楚瑾安:“......”
陆逾立马弹开,慌忙解释道:“下官之前因为施萍有了心里阴影,所以才......”
小孩“哇”的大哭起来,打断了陆逾的话。显然也被他的反应吓得不轻。
一时间,街上的人纷纷回头观望,正当陆逾不知所措之时,一名女子跑过来,连连道歉,将这名小孩给抱走了。
这场闹剧也终于结束。
楚瑾安一脸嫌弃地理了理衣裳。
见此,宋筠叹了声,“此事,我也来帮忙吧。”
......
费辰面色窘迫,将身上里里外外都翻找了个遍,最后也才找出几枚铜板。
上次去当铺换来的钱居然又这么快就被花完了......
费辰正一筹莫展,忽地想起陆兄曾提起过,镇子附近的山上有不少野兔,因为还未入冬,野兔没什么人抓,所以都笨得很。
若是能抓几只野兔换钱,也比偷盗要轻松不少。
这么想着,费辰拿了抓野兔的工具,便往山上走去。
天色渐暗。
费辰手中抓着三只已经死了的野兔,正准备下山,一只黑色的鸟飞上枝头,发出刺耳的叫声,幽黄色的瞳孔更是直直地盯着他。
他暗暗咽了咽口水,这时手中的火折子却是怎么也吹不着了。
身边的灌木丛忽的发出簌簌的响声。
“谁,不要装神弄鬼?!”费辰一惊,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指着那片灌木丛。
灌木丛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里实在太过诡异,费辰不由加快了脚步,周遭忽地幽幽传来一个非男非女的尖细声音,哼唱不知名的小调。
声音忽远忽近,那首小调听起来更是说不出的诡异。
费辰给自己壮胆,大吼道:“是谁在搞鬼?快给老子出来!”
那声音无视了费辰的话,还在悠悠继续,他再一眨眼,眼前忽然快速掠过一道红影。
费辰往后一缩,却不慎撞到了什么东西,慢慢回头,一滴冰凉的液体倏然滴到脸上......
好在自己只是撞到树干,他手忙脚乱地擦了擦那滴液体,却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腥味,直直往鼻里钻。
“这.....这是血?!”
费辰终于有些慌了,急得在原地打转。
怎么回事,不会是那施萍来找他索命了吧?!
正当费辰思索之际,大红的料子在风中飘荡,有什么东西“咚”地落在他的脚边。
他缓缓低头,发现这竟是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啊啊啊!快滚,快滚开!!”
可笑的是,那日之后,费辰竟去了宝奉寺祈福。
陆逾特地买了一坛子好酒,去费辰家中找他。
见他这副神不守舍的模样,陆逾假意关心了一句,便将好酒往桌上一放,开始与他对饮。
费辰不胜酒力,越喝越多,也逐渐失去戒备之心。
陆逾见时机成熟,与费辰攀谈起来。
“费兄这两日可是碰到了什么不如意之事,脸色怎么这般差?”
费辰头脑发昏,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强撑着叹气,“别提了,昨日可真是撞鬼了......”
“撞鬼?费兄莫不是出现了幻觉?”陆逾又替他满上,无意提起道,“听说施萍的案子已经结了,凶手与之前杀害她丈夫的竟然是同一人。”
费辰猛一抬眼,眸中满是诧色。
“真.....真的假的?”
陆逾说道:“当然是真的了,费兄竟然不知此事?”
“这样啊......”
听陆逾这么说,费辰长舒一口气。
陆逾趁机开玩笑道:“费兄,我听那新娘说污了自己身子之人是一个四指之人,当晚那人不会是费兄吧?”
费辰由于醉酒而口无遮拦,大笑道:“费兄怎么知道此事,那晚我本想入室盗窃,没想到那小娘子竟把我认成了新郎。可惜只有一夜之情,不能跟那小娘子做一对长久夫妻。
不过,那小娘子竟然这般脆弱,成了一个疯了的寡妇。兄弟我担心她将当年之事说出口,寻到自己头上,日思夜想,总是睡不安稳,于是借机将她......”
费辰话音一顿,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即露出得意的笑容。
陆逾神色变了又变,最后深吸一口气,夸赞道:“没想到啊,费兄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厉害!”
“陆兄有眼光,以后不如与兄弟我一起干?”费辰脸上得意之色更胜,压低声音道,“不瞒陆兄说,那新郎也是我不慎杀死的。”
陆逾忍了又忍,最终还是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抄起空酒坛摔在地上。
“啪——”
不等费辰反应,本就破旧不堪的门被宋筠一脚踹开,四分五裂。
早已候在门外的几名衙役一拥而入,将费辰擒住。
第二日公衙之上,费辰酒醒了,面色惨白,大呼冤枉。
接着一通板子打下去,费辰彻底崩溃,看着陆逾竟然身着官服,自知着了道,索性说出实情。
了解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后,宋筠思绪万千。昨日看费辰醉酒后一副可憎嘴脸,更是为死去的施辰和新郎感到愤愤不平。
若任由凶手逍遥法外,岂不真成了一起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