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宋筠出声,”飕飕”两声,迎面一道寒光照准她射来。
相隔不过两尺之时,一本小册子倏地打在刀身上,改变了方向,那枚柳叶刀最后牢牢钉在一旁的木柱上。
宋筠看向楚瑾安一眼,眸中满是震惊之色。
楚瑾安一个文官,居然会武?武功还这么好?
可此时她顾不得细想,凶手既然忍不住出手,倒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宋筠得知凶手的大概方位,迅速将短匕抛出。
听到惨叫后,她心中一喜,右脚却落到一滩水上,身体不受控制往前倒。
身侧的楚槿安一惊,伸出右手去接。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宋筠重重摔倒地,痛感却没未如约而至。随后,便听到身下那人发出一声闷哼。
“砰——”
这时,夏知一脚将门踹开,带着帮衙役冲了进来,拔刀焦急地喊道:“大人,属下来迟,您没事吧?!”
屋内敞亮起来,狼藉一片,夏知视线扫视而过,室内热气氤氲,而楚大人……
居然被一名女子压在身下!!!
那帮衙役亦是倒吸冷气,看向两人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忽然有一道凌厉的视线剜向他们,这才偏头四处寻找,用余光偷瞟。
与大人有过交集的女子屈指可数,八成还是嫌疑人或者囚犯,夏知思来想去,也想不到这女子究竟是何人。
宋筠心跳似乎快了几分,慌忙从楚瑾安身上起来。
“宋,宋姑娘?”夏知这才看清那女子的脸,“你不是去追凶手了吗?”
“是……是啊,凶手被我划伤,往那边跑了!”宋筠迅速往西北方向一指,这会觉得多多少少有点解释不清了。
这么一摔,楚瑾安也浑身湿透了。他站起身,僵硬地理了理衣裳,偏头看着众人冷声道:“愣住作甚,还不快去追。”
这帮衙役后知后觉颔首,一溜烟全出了屋。
楚瑾安又朝夏知吩咐几句,夏知也退了出去,屋里瞬间只剩他们二人。
宋筠扶额,目光扫向钉在木柱上的那枚柳叶刀,俯身取下后细细端详——刀身长六寸,重约十两,刃薄如纸。
看着铁柄上刻着类似树叶的纹样,她忽然有了思绪。
“有何发现。”
闻言,宋筠抬起头。
楚瑾安本就只披了件不厚的内衬,因为这一摔也变得湿湿嗒嗒,紧贴在身上,腹肌若隐若现。
她张了张嘴,只觉得大脑倏然变得一片空白,一时忘了回答。
楚瑾安有些疑惑,顺着宋筠的视线低头,神色一变,耳尖似乎微微发红。
他迅速披了件厚一点的外袍,宋筠察觉自己失了态,连忙挪开视线。
说实话,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平复了心情,宋筠深吸一口气道:“此人轻功很好,善用暗器,再看这纹样......据我所知,江湖上确实有人能对得上号。”
“南湖书生——宁志浦。”
此人已是几年未在江湖露面,原来是跑到大理寺当官来了。
楚槿安既然派了夏知去跟踪,想必已经知道凶手是何人了,再加上被她划伤,应该也逃不远了。
楚瑾安微微颔首,心中已是了然。
夏知很快就回来了,手中拿着套衣裳,因为门被自个一脚踹飞,也就没有敲门禀报了。
楚瑾安看向宋筠,说道:“大理寺内没有女眷,先凑合吧。”
“多谢大人。”宋筠接过衣裳,好奇地问,“可这个时辰,铺子也都打烊了,这件衣裳又是......”
见自家大人的目光也转向他,夏知尴尬地解释,“这个,大理寺上上下下皆是男子,若是要抓采花贼,总不能随意寻一名女子以身涉险......”
“不过大理丞陆大人十分擅长女装,在办案时,陆大人会替换成容易成为目标的女眷,引出采花贼。”
“陆大人昨日去了芜州,属下取了套新衣裳,姑娘放心穿便是。”夏知挠了挠头道。
宋筠微微颔首。
就算这位陆大人回了京,凶手是大理寺之人,假扮成女子逼宁志浦出手也就行不通了。
“启禀大人,属下循着血迹一路寻去,此时疑犯正在通觉寺内!”一名衙役进屋禀报。
楚瑾安道:“本官马上过去。”
闻言,宋筠连忙见缝插针地说:“既如此,民女还有急事要处理,可否先行离开?”
毕竟自己手持利器,还在深夜翻墙私闯大理寺,接下来的事情楚瑾安肯定能解决,她也没理由继续呆在这里。
楚瑾安看向她,反问道:“宋姑娘莫不是认为大理寺是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
宋筠心里一咯噔。
见她这反应,楚瑾安嘴角微勾,“不过,宋姑娘提供了线索,本官便不再计较了。”
宋筠:“......”
这人就不能一句把话说完,耍什么官威?
子时,通觉寺。
身份已然败露,宁志浦逃到郊外一处破庙,这地方虽布满残砖朽木,杂草丛生,但仍有几片罩顶瓦盖,未曾塌落,倒是个避雨的好地方。
他拭去血渍,将随身携带的药粉撒在腿部的伤口处,虽没痛哼出声,额前背脊,再次渗出冷汗。
该死的,楚槿安身边何时多出这么一名女子?
此地不可久留,不只是大理寺会循着血迹找过来,若是让那人知道了......
宁志浦咬咬牙起身,一瘸一拐往外走去。
还未离开破寺,一把佩刀便拦在他面前。
宁志浦看着眼前之人,面色一变,解释道:“那女子是行刺大人的刺客,所以属下才出手的。”
“是吗?”楚瑾安嗤笑一声,将一个包裹甩到他面前,两支不同款式的簪花从里面掉了出来。
“不如同本官解释解释,这东西为何会出现在你的屋中?”
“这......”宁志浦脸色变得惨白,他的左手一动,猛地朝楚瑾安射出一枚柳叶刀。
夏知迅速动身,将柳叶刀挡下,随即一脚重重踢在宁志浦的膝盖弯。
宁志浦腿一软,立马跪了下来,一帮衙役上前,将他彻底控制住。
楚瑾安俯视着他,冷冷道:“对了,本官该叫你宁志浦才对吧。”
一滴汗从宁志浦额上渗出,顺着下颚滚落了衣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