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州,水云客栈。
“这都什么玩意,这么难吃?!”
一名蓝衣男子站起身,一脚将身前的桌子踹翻,稀里哗啦,酒菜撒了一地。
众人惊呼一声,纷纷起身。
蓝衣男子指着平江,怒斥道:“还不快赔小爷钱!”
见他还要去踹其他人的桌子,平江将抹布摔在桌上,瞅准时机,一个箭步过去,扣住了蓝衣男子的手腕。
男子一惊,却发现平江看起来瘦瘦弱弱,手却如铁做的一般,纹丝不动。
他挣脱不得,便抬脚想要偷袭平江,而平江快他一步,猛地出腿将他绊倒。
男子脸色顿时变得蜡黄,一层细汗从额头上冒出来。
“不好意思,这位公子,我们客栈不退钱。”平江蹙眉,态度强硬道。
吃都吃了,说不好吃便想退钱,那这房间是不是也住一夜说没睡好就可以退钱了?
“知......知道了,不退就不退。”
男子吃痛,十分狼狈地爬起来,另一名店小二连忙向其他的客人哈腰道歉,开始收拾残局。
柜台后的慕小七探出头来,随后拨动算盘,迅速将钱给算好了,“公子先别急着走啊,这些桌椅板凳碗筷的钱还没给呢,一共五两六钱银子。”
蓝衣男子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说:“你们,你们这是黑店啊......”
他刚扭头要跑,平江就堵在了他面前。
“......”
“可以赊账吗?”
“不可以。”
“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
平江叫停了那名小二,随即对蓝衣男子说道:“既然如此,这些就由你收拾吧。”
慕小七附和道:“这位公子,可一定要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哦。”
她特地加重了“一尘不染”四字。
荷叶刚走进水云客栈,就看到了这么一幕,被惊得目瞪口呆。
“这位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平江立马闪现到她跟前,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
荷叶连忙摆摆手,“不不,我......”
平江打量了一番,恍然大悟道:“你是新来的厨子吧?掌柜的已经跟我说过了。”
听闻厨子最近魂不守舍,做的菜确实没往日好,已经有不少客人投诉了。
荷叶跟着平江来到厨房,准备大展身手,娴熟地挽起袖子。
“啊!!!”
这时,客堂忽地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叫。
几人急急忙忙赶去了客堂。
一群人围在客堂角落,平江灵活地钻进去,这才发现一个大麻袋被人扔在角落,似乎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来,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
他强忍着要干呕的感觉,又上前了一步。
麻袋半敞开着,平江定睛一看,才发现里面露出来的......竟是一截类似人手指的东西。
慕小七自然也注意到了,害怕地捂住嘴,“这是......”
“小七,快去衙门报案!”
慕小七重重点头。
她自然知道平江哥心里头的担忧,应了一声后,二话不说往衙门跑去。
客栈里要是出了命案,那以后谁还愿意住一间死过人的客栈啊!
京城里,宋筠听说水云客栈里出了一起命案,立马坐上马车往佘州赶。
“老伯,可不可以再快一点?”
看着她手中白花花的银子,车夫眼睛都快瞪直了,连忙点头道:“那我抄个近路,就不走官道了。”
马车一路颠簸而去,忽地急急停住,急停之声刺破长空,尘土飞扬。
宋筠痛呼一声,险些被甩出去。她掀开帘子一看,才发现是一个头发凌乱,衣服破烂不堪,目光呆滞的女子。
“没长眼啊?!”
车夫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自己这辈子还是一次碰到这么不要命的,看到马车还一动不动,这是赶着去投胎啊!
那女子似是吓坏了,这才慢半拍要重新钻进林中去。
宋筠手疾眼快跳下马车,一把抓住了女子的手腕。与此同时,她也看清了女子的长相。
还真是石答应?!
她不是待在冷宫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车夫疑惑地小跑过来,见宋筠抓住她的手腕发呆,疑惑地问道:“姑娘,你认识此人?”
“是......这是我的表嫂嫂。”宋筠随口胡诌道。
石答应忽地惊恐地摇头,大喊大叫道:“长公主,不是我,不是我杀......呜呜,呜呜呜——”
宋筠用力捂住她的嘴,接着朝车夫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您不介意再拉一个人吧?”
车夫总觉得脊背有些发凉,他咽了咽口水,连连点头。
......
水云客栈内。
没一会,衙门的捕快仵作便赶来了客栈。
因为是碎尸的命案重案,县令不敢懈怠,亲自赶了过来。
如果宋筠在场,就会发现,此次前来查案的,又是那个负责水顺村纵火案的县令。
他才刚被调到佘州任职没多久,本以为能平静一段时日,这才刚来就碰上了一起这么重大的案子。
哎呦呦,还是碎尸案......
一名捕快捂住口鼻上前,将麻袋打开,臭味扑鼻而来,险些呕出来。
他也不知是缺根筋还是怎么的,忽然抬头喊县令,“大人,您看......”
“够了,给仵作看就是了,让本官看作甚?!”
见到如此惨状,县令惊骇不已,捂着眼睛连连退后。
平江连忙上前,说明了当时发生的情况。
县令点点头,轻嗯了声,问道:“那谁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啊?”
立马有一名青衣女子走上前,说道:“小女,小女是第一个看见麻袋的......”
县令环顾一圈,忽地开口道:“对了,不管怎么说,这家客栈得先封起来。”
“如此严重的案子,想必会影响本县的形象,这可不成,至少得闭店三月进行整改。”县令捋了捋下巴上那一小撮胡须,趾高气扬道。
平江皱着眉头,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等一等!”慕小七也急了,“你这个县令爷怎么这般不讲理呢?说闭店就闭店?!”
县令冷哼一声,无视了两人,又扭头对青衣女子说道:“你继续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