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筠跳下马车,快步进了客栈。
那县令回头一看,顿时变了笑脸迎上去,毕恭毕敬道:“哎哟,真是巧了,这不是楚夫人吗,此次来佘州是要?”
宋筠蹙了蹙眉道:“仪大人居然不知?我就是这家水云客栈的东家。”
“什,什么,东家......”
县令似乎在风中凌乱了。
这时,一名捕快不合时宜地走到县令跟前,禀报道:“大人,封条都贴好了”
宋筠眯了眯眼,偏头问道:“仪大人这是要作甚?”
县令神情僵硬,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去!全给本官撕下来,谁让你们贴的?!”
县令一脚踹在那捕快的屁股上,缁衣上倏然留下一个明显的大脚印子。
捕快一脸委屈地捂住屁股,跑去将封条撕掉了。
县令搓了搓手,又笑眯眯地问道:“楚大人可是也来了?”
宋筠淡淡道:“此案交由您负责,找楚大人做什么?”
“也是,也是。”
闻言,县令暗暗松了口气。
他这才转头看向那名呆杵在那里,一直没机会开口的青衣女子,轻咳一声道:“你说罢。”
紫衣女子这才开口道:“小女来客栈住店,下楼是无意间闻到一股怪味,不由得好奇,于是便循着味道找了过来,就看见了角落里的麻袋。”
“你发现的时候,麻袋就已经在这了?可曾看到可疑之人?”
女子颔首,“是,但小女不曾看到可疑之人。”
县令双眉紧锁,又看了看那偌大的麻袋,似乎没了头绪。
连第一个看见麻袋的人都不知这麻袋是谁放在这的,看来得等仵作验尸,确认了死者身份,这起案子才能进行下去了。
宋筠听得疑惑,于是偏头问平江,“平江,这麻袋是何时搬进客栈里的?”
平江面露难色道:“掌柜的您有所不知,当时来了个人闹事,我们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去,根本没人注意到角落何时放了这么一个麻袋......”
“不过我敢确定的是,那个角落在闹事前,也就是两个时辰前,这里是没放东西的。”
宋筠快步走向那名闹事的蓝衣男子,这时,捕快忽地走过来,禀报说:“报!方才属下撕封条时,发现客栈外有两个可疑之人。”
县令瞟了宋筠一眼,随即厉色道:“将人给带上来!”
很快,两个男子便被押上来了。
宋筠一看,才发现这两人正是李逸尘和楼启鸣。
宋筠扶额,“李公子和楼公子,你们怎么还没走?鬼鬼祟祟待在客栈外面是要做什么?”
李逸尘讪讪道:“上次那张纸找不到了......”
楼启鸣刀被缴了,只能看着宋筠道:“我要挑战你!”
宋筠:“......”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两人必不可能是凶手。
宋筠叹了一声,问道:“你们何时来的?”
“约莫两个时辰前。”李逸尘想了想答道。
宋筠蹙了蹙眉,又追问道:“那你们可曾看到,麻袋是谁放在这的?”
说着,宋筠指了指那个装碎尸的麻袋。
李逸尘伸长脖子看去,看清那麻袋后霍地一惊,顿时恍然大悟。
“见过,见过!”
一时间,所以目光齐齐看向他。
李逸尘咽了咽口水,有些犹豫地开口:“让我说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掌柜的可否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话音刚落,他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县令怒气冲冲地大骂道:“你小子是不是搞不清楚情况,居然还在这里大摇大摆讲条件?”
李逸尘一脸委屈,“好好好,我说还不行吗?”
“其实我也没太看清,那人是一名年轻男子,穿着褐色长袄,身高约七尺,身形瘦削,眼睛很小。”
还好他们及时封锁了现场,如今客栈里的人都走不了。
县令环视一圈,很快揪出一名与李逸尘描述相符的男子,问道:“可是此人?”
“正是!”李逸尘连连点头。
褐衣男子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解释道:“大人,小的冤枉啊!小的并不知这麻袋里装的是何物,只是受人委托,才将麻袋放在这里的。”
“这么大的味你也闻不到?”
宋筠在一旁听得疑惑。
男子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最后支支吾吾地说:“闻,闻是闻到了......”
但是那人实在是给得太多了,想来不过是搬个东西而已,就能赚到那么一大笔钱,自己也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可曾看清那人长相?”县令期待地问。
褐衣男子摇摇头,“那人蒙着面,我只知他一名男子,身高与我一般高。”
线索又断了。
县令气得跺脚,焦急地扭头询问仵作。
“如何了?”
“死者是个老妪,年过六旬,死因,死因......”
仵作又看了眼,这麻袋满是血污,这老妪的头颅四肢与身躯分离,其状惨不忍睹。
“大人,死者身份已经查明。”另一名捕快带着一名年轻男子急匆匆进了客栈。
死者名为韶迎秋,其丈夫去世多年,家中仅有一女,在女儿出嫁之后,她则独自过活。
不过因为女儿嫁了户好人家,隔几月就会有人送来米面油盐,老妪虽是一人居住,每日不劳作也不愁吃穿。
而这名男子,乃是韶迎秋的邻居。
如果是往日,韶迎秋必定每日早起绕村一匝,可今日已日上三竿,他见老妪家院门仍旧紧闭,不免心生疑惑。
结果男子一看,家里果然没人。
县令听后,“嘶”了一声,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愁云。
“她近日可有得罪什么人?”
男子思索片刻后答道:“不曾。”
宋筠在一旁兀自思忖,怎么想都想不出,行凶者的作案动机究竟是什么。
若是图奸作恶,老妪已年过花甲;若是仇杀,这老妪为人随和,也未跟任何人结仇;若是图财,老妪家中也并无任何财物被盗......行凶者又为何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肢解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老妪?
况且这行凶者为何要把尸体丢到水云客栈里来?这里明显不是案发现场。
宋筠看向男子,忽地问道:“你是说,韶迎秋有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