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筠挥退了下人,这才坐在榻前,叹了一声道:“说吧,为何突然跑出去了?”
宋峙擤擤红肿的鼻子。
“姐,都怨我,若不是因为我出生,母亲就不会死......”
说完这话,他鼻尖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闻言,宋筠一阵心酸,眸中忽然有了愠意。她张了张嘴道:“这事是谁跟你讲的......你就是听说了这件事,才想要寻死?”
“你以为你死了,母亲就能回来?!”
“我......”宋峙低着头不吭声了。
宋筠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柔和了些。
“宋峙,你给我听清楚了,当年不惜放弃生命也要生下你,是母亲她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你能明白吗?”
宋峙抬起头看向自家姐,怔怔点头。
“姐,我不会再给你添乱了......”
他连忙把眼泪鼻涕统统憋了回去。
自己才不要像楚府那位养尊处优的二少爷一样,当一个只会哭的草包!
此时仍将自己关在屋中,眼睛肿得像癞蛤蟆、几次快要饿晕过去的楚永澜重重打了一个喷嚏。
是不是他哥在想他啊?
......
处理好一切事物后,宋筠来到书房,在尖锐的吱呀声中将门一推。
祁王躲在门后,朝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宋筠点点头,立马将门关严实。
“祁王殿下。”
“楚夫人。”祁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宋筠,随即说道,“近日的事情本王已经听说了,这是本王派人在佘州禾城找的一处宅院,那里有本王的人,目前还算安全......”
“纵火者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等老夫人苏醒,就让她与令弟搬过去吧。”
“多谢王爷。”宋筠接过纸条,不由得心头一暖。
“不必谢本王......”
祁王垂眸,掩去眸中微妙的情绪变化,欲言又止。
随着一阵沉闷的声音响起,祁王扭头进了暗门,整个人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宋筠看着手中纸条上的字,陷入了沉思。
是错觉吗?
自己总觉得,祁王似乎知道些什么。
另一边,祁王点了火折子,走在密道之中,加快了脚步。
回到祁王府后,一名男子半跪在他面前,禀报道:“殿下,人已被送到朝九阁养伤了。”
祁王嘴唇紧抿,蹙眉道:“楚大人......如今仍处于昏迷状态?”
男子重重颔首。
祁王看向窗棂外,王府里的池水泛着冷意,萧瑟的风透过衣物,渗入血液。
那日出宫,他在回府路上遭到杀手埋伏,若不是楚瑾安出手相救,如今他恐怕早就......
祁王的手紧攥成拳,因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
“继续按照计划行事,一定要保护好楚夫人!”
“是!”
祁王抬头,喃喃道:“皇兄与皇后的好日子,已经快到头了......”
此时,太子府。
“哐当——”
殿中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怒喝。
“怎么做事的?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殿下饶命啊,奴,奴才手笨,不小心洒了茶水,奴才不是有意的。”小太监跪在地上,诚惶诚恐道。
“哼......”太子冷哼一声,看着衣角的茶渍,怒意腾起,用了十足十力气踹在小太监身上,“废物,连个茶都拿不稳,还想伺候本宫,来人!”
站在一旁的林公公赶紧上前,对着门边站着的几个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们会意,迅速上前将小太监拖了下去。
“殿下,殿下饶命啊!”
小太监很快就被拖走了,求饶声也逐渐消失。
林公公的叹气声几乎不闻。
太子殿下今个刚从皇上那里回来,才因为纪王的事发了一通火,这小太监也不警醒点,竟然还在这时打翻茶盏,殿下不发火才怪呢。
见来了一道熟悉的人影,林公公立马退了出去。
太子看到来人,面色一变,随即连忙拉着他坐下,低声询问道:“如何,没被父皇发现吧?”
那人点点头,说道:“殿下放心好了。”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纪王这是想要断本宫的财路啊......既然如此,那本宫也要好好回敬回敬他。”
太子脸上生生扭出一个狠相。
......
祖母苏醒后,宋筠立马派人,秘密将宋峙、祖母和刘嬷嬷等人秘密送去了佘州禾城那处宅子。
她走到房间内,拉开木抽屉拿出上次从玄夜身上顺走的玄武令,眉眼染了些怒意。
鸿霞山庄......
玄夜死去,对玄武帮来讲无疑是致命的打击,如今过了这么久,玄武帮也一直没什么动静。
不过用来对付鸿霞山庄,也已经足够了。
马车逐渐驶出京城,宋筠阖了眼,忽然觉得马车又一沉。
她猛地睁开眼。
熟悉的马车,熟悉的衣着,熟悉的人......
“楚夫人,想我了没?”
慕词一屁股坐在宋筠身旁,捏着嗓子娇滴滴唤了声。
她再一次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抬脚就要将慕词踹下去。
慕词灵活地躲闪开,笑嘻嘻问道:“这是要去哪,鸿霞山庄?”
宋筠陡然想起那日慕词塞在门缝里的字条,为了节省力气,她也没有继续将他赶下马车,而是又阖了眼。
距离楚瑾安失踪已有半月,若是此时她能与楚瑾安互换身体就好了......
见宋筠不理会他,慕词锲而不舍道:“真是巧了,最近鸿霞山庄里也有杀手阁要解决的目标。”
宋筠:“......”
“这马车这么宽敞,多带一个人也不成问题吧?”
仍是一阵沉默。
宋筠对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心烦意乱,直到她亮出匕首,身旁的人才倏然闭了嘴。
“你到底想干嘛?”
“真伤心啊,看来楚夫人方才没有听我讲话......”
一语未了,马车猛地停住。
慕词身体一歪,险些栽到地上去。
车夫急忙跳下车,诧愕地看着前方的路,自言自语道:“哎呦,这道上怎么躺着一个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