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宋筠点点头,继续忽悠道,“你真不记得了?当时在李村,那时你还没有现在这般高......”
“我,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谁!”
杜繁恍然大悟。
慕词噗呲一声笑出来,连连点头:“对对,我们就是那个谁。”
那个谁,到底是哪个谁啊?这两人怎么偏不自报家门?
杜繁脑中一片混乱。
不等他想明白,宋筠又说道:“我们来此处找你,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今日我们正好要到李村,一时迷了路,不知可否请你带个路?”
此时外面天色已晚,又天寒地冻的,杜繁正打算拒绝,这时宋筠又拿出几两碎银,叹了一声道:“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杜繁看着碎银,咽了咽口水,立马应了下来。
一旁的慕词见这小孩竟然会变脸之术,摇头喃喃道:“不得不说,这玩意是真的好使......”
几人正打算离开关公庙,宋筠忽地回头提醒,“对了,杜繁,别落下东西,到时候丢了可别赖我们。”
杜繁一听,连忙从草堆里拿出个布袋来,扛在身上就带着两人上了路。
宋筠看了一眼着袋,心里的想法愈发肯定。
从关公庙到李村的距离不算近,三人走出一段路后,宋筠提议道:“要不先歇一会儿?”
杜繁也走得累了,连忙颔首,于是三人便一同进了一家茶楼。
宋筠朝换了便衣,正品着茶的县令使了个眼神。
他们刚进了雅间,立马有两个埋伏在这里的差役将杜繁押了进去,将他手中的布袋夺过。
几人定睛一看,发现里面装着些碎银子和一张当票。
“楚夫人。”
县令朝宋筠打了声招呼,随即拿起当票递给差役。那名差役拿着当票去当铺一查,发现杜繁所当之物乃是一身衣服和银镯子。
于是县令又叫了泽某及家人过来,经过辨认,这身衣服和银手镯的确是死者的。
“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冤枉的......”
公堂之上,杜繁只是一直重复这句话。
人赃俱获,只是杜繁死不开口,也不承认,县令不敢用刑,生怕几棍子就将他给打死了。
“钱不是我偷的。”在县令苦口婆心下,杜繁终于说出了一句不同的话来。
县令一愣,终于想起来了。
半月前曾有一起偷窃案子,涉及是银两数目很大,偷窃者正是年仅十三岁的杜繁。
当时杜繁连连喊冤,自己也查出他的确是被人冤枉的,可惜泽某一家还是将他扫地出门,于是杜繁又重新成为了一个无依无靠的流浪儿......
外头的雪愈发大了。
县令摇了摇头,长吁一声。
宋筠和慕词重新坐上了马车,往鸿霞山庄所在的百川州方向赶去。
出发前宋筠已经调查清楚,上次她在屋檐上碰见的那名女子是纪王的谋士,名为紫锦。宋家纵火正是她为纪王出的主意。
宋筠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紫锦之所以这么做,一则报复她之前让纪王丢了脸面,二则是可以确定楚瑾安是否真的失踪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是,紫锦为何打听得如此详尽?
她自幼被送去清风门的事情,知道此事的人明明只有......
似是想到了什么,宋筠一怔。
她扭头看向慕词,问道:“你们杀手阁接单一般都是什么价钱?”
慕词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沫来,“要雇佣我的话,仅凭银两可雇佣不到。”
话毕,慕词微微仰起头,一脸骄傲之色。
“只是随口一问,谁要雇佣你啊......”宋筠扯了扯嘴角,“你都成这副模样了,怎么还不回阁里养着,成天乱跑?”
慕词神色一变,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半晌才喃喃道:“人生苦短,我可不想在那个破地方咽了气。”
他回过神来,问宋筠:“此次去鸿霞山庄,楚夫人打算怎么做?”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宋筠叹了一声。
她本来不想这么快就对纪王动手的,毕竟目前纪王是朝中唯一一位能牵制太子的皇子,若是纪王也无法与太子抗衡,朝廷失衡只会愈发严重。
到时候,整个朝廷都将被皇后与左国公所掌控,那时再想扶持祁王上位,可就麻烦了......
慕词嘴角微勾,“你真不打算雇佣我?”
“不要。”
“免费的也不要?”
“天下间哪有白吃的饭?”
“......”
此时,百川州。
东阳偏西,几乎不带温度的阳光照在街上。
药铺里摆放着装有各类药品木匣及编筐,微风拂过,一阵草药的香气扑鼻而来。
见铺子里没了客人,思佳又坐回板凳上,双手支着下巴,对身旁的怀槐抱怨道:“怀槐姐,你说紫师姐这么大张旗鼓叫我们去一趟京城,只为了烧毁一处宅院.......”
“这宋筠究竟是何方神圣,连纪王都搞不定?还得动用我们鸿霞山庄的人?”
怀槐正在核对药材,见她坐在那里发呆,冷声说道:“得了吧,拿钱办事,闭好你的嘴。”
思佳撅了噘嘴,不服气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紫师姐还偏要千方百计接近纪王,当他的谋士,如今也没见她助纪王当上太子......”
一语未了,思佳的嘴就被怀槐一把捂住。
“你若是再这般口无遮拦,就给我滚出药铺去!”
思佳险些喘不过气来,她刚要开口,就被怀槐骇人的眼神吓得不敢吭声了。
“咳咳咳——”
两人齐齐扭头,发现说话的是一名身形修长、皮肤白皙的女子,她缓步走进药铺,又用帕子捂着嘴重重咳了两声。
怀槐立马变了脸色,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请问姑娘你是来抓药的,还是看病的?”
慕词轻咳一声,捏着嗓子道:“我自小体弱,往日出门都习惯备着药,这次偏偏忘了带。就算现在折返回去,也赶不上了,所以想暂时来药铺开一副药。”
怀槐点点头,“先坐这吧,我先替你把脉,再开药方。”
刚搭上脉,药铺的门轰然巨响,整块碎裂,一道黑影在漫天木屑中飞进房内,咣当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