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打个哈欠都疼。”姜盐故作轻松地说,“我知道你还在梅阿姨房间处理后续的事,刚刚经历这么一遭,哪儿还敢去找你,我很惜命的。”
余城谨松了口气,应该是他多虑,姜盐或许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没事了,她经常这样,动不动就会想起小婉阿姨,这种情况有过好几回了,换护工也不知道换了多少回。我不应该心存侥幸,以为她喜欢你,喊你妹妹,就不会随便伤害你。我要是早点告诉你,你有个提防,也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嗯,我不怪她。”姜盐闭着眼睛,看起来很困,“我想睡了,都怪你,我好不容易要睡着,又被你弄醒了。你先去,罚你今天晚上不许和我睡。”
余城谨没有动,凝盯着她。
“你哪里不舒服?”
姜盐声音还有点哑,“没有,我脖子太疼,你晚上又习惯抱着我睡,要是不小心弄到伤口怎么办。弄出血了,就又得包扎,你不想我快点好吗?”
他可没那个意思。
巴不得姜盐快点康复。
余城谨听话地起身,睡到旁边的床上,侧身面对她,掌握她的一举一动,他才放心。
姜盐偷偷松了口气。
夜里,一行泪滑出眼角,无声寂寂。
“你利用她做你的挡箭牌!”
“她是你的棋子!”
“假扮成时,不就是为了让其他人对付姜盐,缓解你的压力!”
……
池潇一字一句,接踵而至,不断砸进她的脑子里,犹如千斤重。
那些话生成一把把利刃划在她心口上,鲜血淋漓,心口疼得难以呼吸。
她知道余城谨在看自己,不想让他看出什么。
她很难过,难过的喉咙酸涩发紧。
就这么忍着,忍了很久很久,胸腔几乎都要炸裂崩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余城谨的呼吸还没有均匀,他还没有睡。
她不想去质问他,这么长时间,自己到底算什么,只想安安静静度过今晚,再做打算。
可很快,她接受了一个事实。
面对这份感情,她卑微怯懦。
与其说是打算,不如说,她在逃避。
逃避今晚情绪喧嚣达到顶峰。
逃避今晚去找余城谨无意间听到的那些话。
逃避因为这些话,她可能会说分手,她又不想分手的矛盾。
下半夜,脖子又疼了起来,比上消毒水还要难受。
她忍啊忍,到底没忍住。
情绪抵达崩溃边缘,“阿谨,阿谨!我好疼啊!好痛!真的好痛!”
余城谨本来也没睡着,听到动静,立马过去。
姜盐满脸泪水,脖子附近的枕头几乎湿透了。
连带着包扎好的白布也是,湿漉漉。
余城谨怕伤口二次感染,赶紧让人把还在睡梦中的院长薅起来。
一直忍着,脖子处的伤口崩裂。
揭开湿透的纱布,里头流了好多血,余城谨发现及时,血液还没来得及透出来。
处理好伤口,天都快亮了。
临走前,院长特意交代,“少夫人要是疼,可不能再忍着,伤口要再裂开,轻易好不了。”
“我知道了,谢谢院长。”
姜盐还有些恍惚,头痛脖子也痛,心更疼。
余城谨伸手触碰她的头,被躲闪开来。
姜盐不是圣人,能一直情绪稳定,她装不下去了。
将头捂进被子,“我想睡觉。”
手停在半空,余城谨呼吸一滞,握起来,收回去。
今天晚上的姜盐怪怪的。
他心里莫名不安。
一大早,姜盐穿上衣服,打算回市里。
余城谨眼神失落,姜盐撇过头去,不看他,怕自己又心软留下来。
“你也别这样,我现在是明海的员工,还有工作要做。贺先生昨天已经批准了我一天假,今天我没理由再旷工。”
她看了眼时间,“回去还来得及赶上策划会,我必须走了。”
走出两步,余城谨捏紧她的手臂,“你脖子还没好,逞什么能。”
姜盐盯着那只手,骨骼分明,很好看,做手模绰绰有余。
她很喜欢余城谨的手,观赏性十足,安全感满满。
可这次,她把手放在手臂上,用力一滑,将自己的臂膀脱离出来。
“设计和制作用到的是手,脖子受伤并不影响。时间真的来不及了,这边事情有进展,电话联系我。”
她的语气,在余城谨看来,没来由的疏离。
余城谨心头忽紧。
这种感觉太熟悉。
上回余世瑶心脏病复发,半夜他出去找白玉芙,回来之后,姜盐的态度同样如此。
他绞尽脑汁想了很久,只能是做完她听到了池潇那些话。
回过神时,姜盐已经上了车,汽车扬长而去。
池潇理着头发出来,“姜盐怎么走了?”
“你这张嘴不要可以捐了。”径直越过他,余城谨语气发凉。
一早起来,莫名其妙被骂一句,池潇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吃火药了,真是!”
没多久,余城谨通过楚苏音请来了一个心理医生。
镀金海归,前几天刚回国开设心理诊所。
绕了太远的路,杜危一道晕车,抵达医院时,第一时间推开车门,在路边呕吐。
余城谨见到杜危的第一面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衣冠款款的男人躲蹲在草丛里,上吐下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余城谨眼眸黑沉。
这就是楚苏音口中,名校毕业,各大奖项傍身,聪明无敌,相貌堂堂,世界第一心理医生?还拿过世界级别的催眠大师证书?
滤镜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还让他亲自迎接。
场面太过壮烈,余城谨转过身,等着这人结束。
这边,杜危就差把整个胸腔贡献给大地。
奶奶的!
阳光正道不走,偏巧要到处绕远路!
楚苏音这个死丫头,敢不敢再把那位余总夸得靠谱一点。
擦完嘴角的污秽,口里直冒酸水,杜危拿出随身携带的口腔清新剂,猛喷了好几下。
对着手掌呼了几口气,闻到水果味的清香,才满意。
一扭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矜贵男人。
杜危拍拍手,差到极点的心情才算放晴了些。
还不错,知道亲自来接他。
看起来,这位余总也不是那么难相处。
走上前,杜危自来熟地拍了拍余城谨的肩,“你好,我是杜危,杜甫的杜,杜鹃的杜,危险的危。”
余城谨看了眼被拍过的衣服,嫌弃到极点。
“进来。”
杜危尴尬地收回手,追上去,“你不自我介绍吗?虽然我知道你是谁,就算来的时候我那表妹给我说过你,你的名声享誉国内外,总也要介绍介绍自己吧,人国家领导人见面还要先寒暄两句。不是我唱高调,这是基本的礼貌,我跟你说话呢,你到底听没听······”
余城谨停下脚步,杜危差点撞上去。
“楚苏音没跟你说这里不太平,那些东西专挑嘴碎的。”
杜危一哆嗦。
余城谨不说,进来他没有注意,这家医院的气氛好诡异。
楚苏音给他地址的时候,他本意是拒绝的。
不过听她说是位大人物,想着刚回国,正好可以给他的心理诊所打响名声。
现在看起来,他好像被这表妹给坑了。
愣着神,余城谨已经走远,他赶紧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