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们大家都没往这方面想,也是事后,双蕖迟迟不归。她平时为人和善,性子又弱,没什么仇人。离开余家的前一天,还说过她的药方成功了,人一定死不了。而她失踪后,我们去梅家寻找,人没找到,她说的药方也没找到。”
试问,一个满心满意制作好药方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失踪。
她也没必要撒谎。
梅家一向知道余太雄对梅双蕖的冷漠态度,而梅双蕖在失踪之前,余城谨才几岁,精神有些不对劲,绷着神经在治疗余老爷子。
所以,梅家一口咬定是余太雄逼疯了她,害得她借用旅游的契机离家出走。
姜盐背脊发凉,越听越慎得慌。
心里悲愤交加。
名医圣手,下半辈子却要在精神病院度过余生。
医者,不能医己。
可悲可叹。
所以……她妈妈当年为了救梅阿姨,曾经回来过。
可是妈妈明明说,她只是一个平常女人,还要她这个女儿平平淡淡地活下去。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妈妈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果她真被卖到龙头村,沈家找回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真相。
她不想把妈妈往坏处想。
只有一种可能,“小婉阿姨被找回去的当年,是不是距离梅阿姨失踪之前没多久?”
“对,静婉刚回到沈家,就说要带你梅姨出去散散心。两人就一起不见了。”
真的是这样……
妈妈当年不想告诉她真相。
一早就准备好假死,不想让她掺和进那些纷纷扰扰,什么都不说,一个人扛起一切。
沈家的人找来了,沈静婉不愿意马上走。
梅双蕖是她至交,亲如姐妹,她要带人逃走,便会有危险,一路颠簸,什么时候能回来,不清楚。
回不回得来,更不能确认。
她忍着伤痛安排好一切,告诉自己的女儿,好好活下去,不做人上人,也不做人下人,做个人中人,足以。
难怪……
难怪姜建树死活不回来见最后一面……
难怪妈妈病床前,永远只有她一个人。
打开房门,姜盐浑浑噩噩地走出去,一双眼睛红肿充血。
余世瑶没敢留下她,静静看她出去,又看她回头,低声问了句,“我想确认一下,梅阿姨真的出过车祸吗?”
余世瑶一顿,随即说:“我没必要造假,也不可能记错。”
“好,我知道了。”
姜盐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见她走下楼梯,余世瑶打了个电话,“跟着少夫人,别让她出事。”
……
“你回来干什么?”
公司在姜盐手里,姜建树目前还闲在家里,姜盐敲门之前,他正跟何香莲在屋子里云雨。
没了姜盐这个大女儿,还有前阵子刚嫁进豪门的二女儿姜薇薇。
对姜盐,即使有个财大气粗的总裁老公,姜建树说话也没多客气。
“我妈是怎么嫁给你的。”姜盐站在门口,气场强大。
冷,浑身透着寒。
她的情绪已经压抑到顶点。
稍一不对劲,就会爆发万丈巨浪。
姜建树惊愕在原地,顿时哑口无言。
“都是些陈年旧事,提她干什么。”何香莲一边系扣子,趿着拖着出来。
“原来你也有份。”姜盐瞪着何香莲。
“干什么!想打人啊!”何香莲往她身后看了看,确认余城谨没跟来,放声怒骂,“你以为你谁啊,告诉你,我女儿是秦家少夫人,你敢动我试试!”
姜盐不急不慢,走进来,关上门,一气呵成。
盯着何香莲,嘴唇轻挑,“我不动你,我会杀了你。”
何香莲被盯怕了。
今天姜盐比上次还要恐怖。
“你、你干什么,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当年你们做的那些事,抖落出来,好好想想,是你先进监狱还是我?”
姜建树瑟缩,“什么事儿?”
何香莲破罐子破摔,有恃无恐,“怎么着,你不就是想知道那个死人是怎么嫁给你爸的吗。我告诉你,买来的呗。一千块钱,就能把你妈妈买来。如花似玉的姑娘,就在大街上绑起来扔进货车里,在深山老林里抛售。”
姜盐咬牙切齿,“她说的是真的?”
“对不起。”提到这事儿,姜建树瞬间焉了,不敢再直视姜盐,声音压得极低,“你妈走之前,我已经跟她道过歉了。”
“道歉?道歉!你凭什么!你不配,你没资格!我真是蠢到家了!叫一个人贩子……我叫一个人贩子叫了二十几年的爸!还在妈妈离开之前,苦苦求你,祈求你能看我妈一眼!我真是贱哪,这么些年,盼望你能对我好!对我像个父亲。姜建树,你到底是不是人呐!你跟何香莲纠缠不清,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妈!为什么要让她生下我,又不要我!”
“当年你何姨身体不好,我们都以为她没法生育,才想着……”
何香莲在一边煽风点火,“生下你,怎么了?你妈不是给你留了栋别墅吗,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姜盐一手掐住何香莲脖子,将她往墙上重重一压。
目光灼灼,嗜血似的红。
她真想杀了她!
“姜盐,你干什么!快放开!”
姜建树冲上来,姜盐提起穿高跟鞋的脚,一下踹过去,精准明确,踹到姜建树关键地方。
姜建树瘫倒在地,捂着裤裆,疼得张牙舞爪。
视线收回何香莲脸上,“你不是自傲有个当豪门夫人的女儿吗,看看,现在她能救你,还是我能放过你。”
何香莲说不出话来,张扬跋扈的表情已然松懈,透出求饶的神色。
“跪下。”姜盐冷冷地说。
扑通。
何香莲毫不犹豫跪在地上,姜盐跟着弯身下去,脖子的力道还没松,控制得恰到好处。
她拍拍何香莲的脸,冷酷无情,“我的何姨啊,好好活着,等到我送你进监狱那天。”
话音刚落,姜盐抄起手边一个花瓶,作势砸她。
何香莲应声而倒。
迟迟不见花瓶落下来。
姜盐松手,站起来,等到何香莲放松警惕,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刹那,扬手一落,砸下去!
碎片溅落一地,何香莲额角鲜血直流。
没想到她来真的,姜建树保持捂住的姿势,缩到沙发后面。
姜盐缓慢走过去,擦掉溅落在嘴角的血点,高跟鞋一哒一哒,在地板上很有节奏地响。
看着沙发后面的姜建树,姜盐嘲讽地笑了,“大难临头各自飞,你们夫妻两个,挺配。放心,她还没死,我也不会杀你,弑父这种事,我怎么会亲手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