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北街精神病院。
杜危累得直接在床上瘫下来,给梅双蕖做了一天催眠,愣是没问出什么。
正一筹莫展。
余城谨和池潇坐在旁边,颇有怀疑态度地看着杜危。
杜危觉得自己的名声受到了极大影响和侮辱,赶紧说:“真不怪我,你们要知道这位女士失踪前见了什么人,她只说就她自己一个人,没有第二个人在场,我能怎么着。说明这就是答案,真的只有她一个人。”
“不可能。”池潇站起来说。
梅双蕖精神失常多年,也就去年清醒过一次,如果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医院格局,她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就算当年设计师提前告诉了她,也不至于,在监控眼皮子底下,片刻清醒就能这么顺利消失又出现。
怎么也说不过去。
“方向错了。”
一道清丽的声音从门口响起,紧接着走进来一个女。
“姜盐……”余城谨眸光亮了亮。
听到她的名字,杜危一惊。
贺知丞那里有张姜盐小时候的照片,他看过,小小年纪已经相貌不凡。
今天一见,不免也被惊艳了。
难怪贺知丞念念不忘,有这样绝色的发小,谁甘心放弃。
多看了两眼,直到浑身寒凉。
明明是春天,风和日丽,杜危视线找到发射寒气的源头,余城谨目光薄凉地瞥他一眼。
杜危冷不丁地打个寒战。
头次见,男人嫉妒心也这么强。
余城谨牵住姜盐坐下,“这么晚过来,吃饭了吗?”
“吃了,这位是?”
杜危擦擦手,伸出去,“我是杜危,楚苏音表哥,贺知丞的朋友,你叫我全名就好。”
“你就是杜危?”
池潇有些意外,“你们认识?”
可不认识嘛。
第一次碰见余城谨梦游,她吓得不轻,还是杜危帮忙解决。
姜盐直说:“有段时间一直睡不好,让苏音帮我找了个心理医生,就是杜医生。”
“啊,对,是啊是啊。”杜危不留痕迹地看了眼余城谨。
既然姜盐有意给余城谨留面子,他也不好说破。
“我有点事情要和他们两个说,可能需要杜医生……”
杜危明白,“好,我很自觉的,马上出去,有需要叫我。”
“谢谢。”
姜盐关上门,坐到余城谨对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余城谨问:“是不是奶奶跟你说了什么?”
他把生意单据发给余世瑶,并没有收到对应的回信,只回复说姜盐在她那里,一切问她。
姜盐大概说了下余世瑶交代的过往。
“这都是真的?”池潇步步后退,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父母一辈参与了迫害余城谨母亲的行列。
他已经很对不起余城谨了。
三年前,余简东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成功威胁池父池母。
父母以死相逼,逼迫他做伪证,证明是余城谨想要开车撞死余简东。
余城谨入狱,他要付很大一部分责任。
愧疚难当,所以余城谨现在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本来是挚友,如今已是貌合神离。
猛的!
他突然反应过来。
余简东很可能掌握着四大家目前勾结腐败生意的证据,才能威胁到池家。
原来是这样!
姜盐提前受到冲击,现在已经沉浸下来,静静地说:“我也怀疑过这些事的真实性,毕竟太过惨无人道。可是想想,如果不是梅阿姨能救治余爷爷,她一个医学家,嫁进余家从不干涉商圈的事,怎么可能会动了其他人的蛋糕,甚至受到追杀。”
池潇一听,再也待不下去。
他要回去!
回去质问他的父母!
余城谨向一旁的许游吩咐,“派两个人跟着他,免得出事,赖到我身上。”
许游遵命,“是。”
房间静了下来,姜盐淡淡看着余城谨,心里其实翻江倒海,只能佯装平静掩盖无法再面对余城谨的心。
“你好像不怎么震惊?”
余城谨唇角微勾,“从小到大,受到的打击和惊吓那么多,不缺这点。”
他这么一说,姜盐又想起那个地下室。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姜盐淡说,“那个地下室我也看见了。”
余城谨急急避开她的视线,第一次无法直视她,“你……怎么想的?”
静静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
梅双蕖轻微的呼吸声均匀散落。
余城谨渐渐没有耐心,等了许久,姜盐才说:“我不会跟你离婚。”
“真的?”
余城谨还么来得及抱她入怀,姜盐又说:“暂时不会。”
余城谨顿住脚步,“什么意思?”
“当初你帮我对付秦家,保我在平城有一席之地,也帮我进入明海,我都记得。无论怎样,你对我有恩,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知恩不报,不是我的风格。你的病,我问过奶奶,还不是没有救。我想,等你好起来,我……”
说到这里,姜盐有些哽咽。
顿了一下,又继续,“我再离开。”
余城谨快速抓住重点,心下狠狠一滞,“果然,那天晚上的谈话,你都听到了。”
“很清楚。”姜盐眼眶渐渐红润,“我是你的棋子,是你不能暴露实力之前培养的标兵。现在我这个兵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也就不用你再花费心力。等你好后,我就离开平城,离开这里,秦家再也动不了我了。”
余城谨眉间紧蹙,“你不在平城,你想去哪里?”
“任何地方都好,只怪我以前太固执,把平城当个宝贝,一心要在这里求出路。我现在才发现,我错了,错得干脆。”
万一沈静婉还活着,带着她,也能过下去。
“姜盐,你没想想……”
“余总,姜小姐,我今天晚上还有局,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撤……”
杜危推门而进,敏锐地感受到屋内的气氛不太对劲,立即转了话锋。
“你们聊,你们聊,我再等会儿。”
姜盐提声制止:“杜医生,我们聊完了,麻烦你进来一下,我有话想问你。”
杜危转头,见余城谨没有阻拦,步入到病床前。
“麻烦您说说今天催眠,有什么信息?”
杜危感谢地一合掌,可算有个能听他说话的了。
“有。梅女士确实是精神失常,并且年限很久。”
“能治吗?”
“她的正常意识相当薄弱,很难恢复正常,要治疗很难。”
其实他不明白,余城谨找回梅双蕖那么久,要能治早就治好了。
可姜盐不这么想。
她在想病床上的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明明经历严重烧伤,身上却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想到这里,她记得余世瑶说过,梅双蕖有造皮的能力,可以假乱真皮,常年不腐。
可她已经疯了,再高深的制皮能力也施展不出来。
为了确认她不是装疯,才用这种方式转弯问了杜危。
现在证实她不是装疯。
那梅双蕖的皮肤为什么毫发无伤?
“既然是您说的,那我相信。”
听到她的话,杜危眼睛一亮,“姜小姐,你才是最识货的,就凭你这句话,今天我就不走了,听候差遣。”
有局,本来也是他临时编的。
想找个借口跑路。
看贺知丞求而不得,他对姜盐也有滤镜,总得帮帮忙。
杜危去员工宿舍歇下,姜盐问余城谨,“当初你假扮成时用的面具,其制作方法是不是出自梅阿姨之手?”
“奶奶连这也告诉你了?”余城谨有一丝丝惊讶,很快就适应过来,余世瑶深信姜盐,告诉她这些,并不奇怪。
虽然不明白姜盐突然这样问的原因,但他也不否认,“她曾经救过一个人,你在荣光会所见过,他就是葛老,算是我妈的半个徒弟,学了点皮毛,我的皮便是他制的。”
姜盐突然明白了什么,“梅阿姨曾经出车祸,造成了严重烧伤,可她的皮肤还是光洁无痕,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