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余婵樱。
见她回头，朝她点了下头。
车子熄火停下，“大晚上的，提着行李箱，去哪儿？”
姜盐看了眼手上的箱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余婵樱心里有数，歪了下头，说：“上车。”
……
余婵樱的家在一栋高档小区内。
坐在沙发上，姜盐喝着余婵樱倒过来的热水，小口小口抿着。
余婵樱收拾着沙发上散乱的衣服，“家里有点乱，你将就吧。”
语气平淡，面冷无波。
可姜盐却感受到了满满的诚意。
这种直性子，说话又不会太过的人，相处起来，没那么复杂，也不会那么有压力。
“没关系，还要谢谢你，愿意收留我。”
余婵樱手一顿，“和那家伙吵架了？”
姜盐反应了一下。
才明白那家伙说的是余城谨。
即将离婚，想瞒也瞒不住。
点了下头，“不是吵架，快离婚了。”
余婵樱有些惊讶，过一会儿，那么一想，又见怪不怪。
“挺好的。”
“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余婵樱看了眼她。
对余城谨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这位三哥从小就不好相处，面热心冷。
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走进他心里。
可这样的人，一旦认定，心里便容不下其他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很难。
明显，姜盐是沉入歧途。
余婵樱好心劝她，“上次我看你们在南城关系不错，可我对余城谨的了解，他这人很难走近，表面上你和他，看似关系好，其实说不清楚是逢场作戏，还是真情实感。”
姜盐嘴角扯了一下，“我现在差不多能体会到你说的，所以现在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余婵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几天，先住这里。不过，我先跟你说好，尽快找到房子，我不收留闲人。”
姜盐知道她刀子嘴豆腐心，点头笑道：“遵命。”
余婵樱收拾出一个房间，给她休息。
这一晚，她又梦到了阿丞。
家附近有条急噗噗的河，阿丞就在里面，不断挣扎，向她伸出手。
经过河水洗刷，捅开层层黑雾，那张脸逐渐清晰。
先露出一双眼睛。
单眼皮，高鼻梁，骨骼精美。
她觉得有些眼熟。
可一醒来，梦里的景象便模模糊糊，忘得七七八八。
只记得那双眼睛。
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频繁利落。
她刚才就是被这阵敲门声吵醒。
敲门声继续。
滴滴答答，小雨点似地落下来。
“姨姨，姨姨，起床鸟。”
一道可爱软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奇怪，哪儿来的小孩儿。
姜盐下床，去开门。
脚下，一只小奶团子，扑抱住她的小腿肚子。
仰张着一张小脸，白嫩嫩，脸颊粉嘟嘟，像个寿宴红桃馒头。
小嘴又红又润。
嘴角下还沾了点油渍。
姜盐顺手抽了张纸，蹲下去，替小奶娃擦着。
奶团子十分乖巧，不认生，不哭不闹，撅着小嘴巴，任凭面前的陌生姨姨，给她擦干净。
姜盐心都要萌化了，“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知道我在房间里呀？”
奶娃拽着头顶一根俏立立的小辫子，辫子才半截食指那么长。
“我是小红颜，妈妈也叫我小红颜，妈妈告诉我房间里藏着个漂亮姨姨，让我来叫姨姨起床。我还以为妈妈骗我呢，除了妈妈以外，我就没见过别的漂亮女人呢。姨姨，你可真漂亮，可以抱抱小红颜吗？”
小红颜张开肉乎乎的小手，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模样。
姜盐噗嗤笑了，伸出手，抱起她，往楼下走。
余婵樱正在楼下擦桌子。
瞥了她一眼，“吃早饭吧。”
姜盐特意观察了下，屋子里没有别的人。
姜盐心里一阵感动。
原来余婵樱专程让小红颜过来，叫她起床。
放下小红颜，姜盐坐到桌前，问她，“小红颜是你的孩子？”
“对。”余婵樱仿佛知道她接下来要问什么，接着说，“没有爸爸，就我带着她。”
姜盐有些惊讶。
因为余婵樱平时冷硬硬的，没想到是一个孩子的妈妈。
姜盐帮忙摆好碗筷，小红颜已经自觉坐上婴儿座椅，一手拿筷子，一手拿勺子，举在面前，等着余婵樱投喂。
这一幕，让她想到肚里还没成型的宝宝。
心里狠狠一动。
“小红颜，几岁了？”
“刚满三岁，别看她小，这孩子就跟个小大人一样。”
姜盐由衷一笑，“看出来了，她很可爱，也很乖巧。”
小红颜耳朵一动，兴冲冲地说：“姨姨是在夸我吗，嘿嘿，妈妈也经常这样夸我。我就说嘛，优秀的小孩子一定都是被夸出来的。姨姨，能不能天天夸我，小红颜要和妈妈一样聪明能干。”
姜盐摸摸她的小脑袋，“好，那姨姨天天夸你，咱们小红颜乖巧懂事，体贴入微，是个人见人爱的小福宝。比如我就喜欢小红颜。”
“喔？”小红颜脱下一口饭，咕咚咕咚喝了口水，才问，“有多喜欢吖？”
“一见到小红颜，阿姨就特别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我也喜欢姨姨！”说着，小红颜特意擦干净嘴巴，在姜盐留下重重亲了一下。
今天早上，余婵樱煮的皮蛋瘦肉粥。
姜盐很喜欢。
可是现在，一闻到那股味道。
喉管下意识往外灌了一下。
为了不让余婵樱看出来，硬生生忍着吞了一勺子粥。
刚到胃里，立即翻江倒海。
汹涌而出。
姜盐捂住胸口，直往卫生间冲。
吐得昏天黑地，眼前花白一片。
在马桶上坐了一会儿，好受了些，姜盐才敢开门。
一开门，余婵樱冷着脸，站在门口。
盯着她。
“你怀孕了。”
姜盐心里一咯噔，这句话甚至不是问句。
十分肯定。
“我说不是，你也不信，对吧。”
“小红颜是我生的，孕反什么症状，我很清楚。”余婵樱走进来，重新把门关上，“多久了？”
姜盐擦掉脸上的水，“刚好八周。”
“做过B超了吗？”
“没有，打算今天下午去。”
“你没有告诉余城谨？”
不仅没告诉，留或者去，她也没想好。
余婵樱看出她的想法，想了想，表情柔和了些，“你要是想留，不用考虑太多。以前我也是，害怕小红颜出生没有爸爸，会不会对她心理造成影响。可当她出生后，我慢慢告诉她，爸爸在另一个世界，是个雄光伟岸的人，她就开始想着成为她爸爸那样的人。很多时候，孩子的心理健康，家长必须做出正确引导。”
“我看你的经济能力，养一个孩子，绰绰有余。要是你觉得孩子对你来说是困扰，当我没说。因为孩子出生，对他不好，对大人也不好。”
没想到余婵樱会一口气跟她说这么多，姜盐心里暖暖的。
她点了下头。
两人推门出去，小红颜正好过来。
走路还不太稳，一摆一摆，像只小企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