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街道出来,姜盐给余城谨拨去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阿谨,离婚协议书什么时候拟好,我过来签字。”
没有回应。
只有一阵又一阵急嗤嗤的呼吸声,在耳边混响。
突然!
又是噼里啪啦,一声声脆响,震耳欲聋。
姜盐心头绷紧,“阿谨?阿谨?”
还是没有人回答。
不久,只听电话那边,突然有人大吼,“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快撤。”
手机那边躁乱不断,蓦地,一记闷响声呼出。
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姜盐觉得不对劲,赶紧打车去了澜月湾。
一路上,她只能一个劲儿打许游的电话。
许游接起来,他还在外面出差,根本不知道余城谨那边发生了什么。
抵达澜月湾。
姜盐掏出上次忘记归还的钥匙,打开家门。
室内混乱一片,落地窗玻璃被砸烂很大一个洞。
桌椅板凳被砸得稀巴烂,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她跑到卧室,无一幸免。
上上下下,宛如一片废墟。
她却迟迟没看见余城谨人影。
直到储物室传来动静,姜盐下楼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余城谨浑身是伤站在那里,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看到姜盐那一刻,眸光微微一动,目光里的警觉全然没了踪影,握在手里的斧子跌落在地。
姜盐心狠狠一揪,快步过去扶住他,“怎么回事?你怎么样?还能行吗?”
余城谨似乎伤得很重,身体的力气全部往她身上压。
姜盐扶他到沙发上坐好,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将沙发七零八碎的东西一并掀开,扶余城谨坐到上面。
巨大的坠力,把姜盐一块坠了下去。
眼疾手快,她双手撑住沙发,才不至于压到他满身的伤口。
余城谨眼神有些迷离,额角冒汗,白洁的衬衣上到处是血渍。
姜盐回过神,“你先坐着,我马上叫120。”
还没等她起身,余城谨一把扣住,按她进怀里。
顿时,满腔血腥味蔓延。
“这点伤还不至于。”
姜盐不敢动,生怕牵扯到他的痛处。
无意间摸到一处伤疤,手指抚在表面,也能感觉到那道疤极深。
姜盐着急让他处理伤口,“你先让我起来,行不行。你现在浑身都是血,还说伤得不重。”
“大多数不是我的血。”余城谨手蹭了蹭她脑袋,两天没见,甚是想念,再也装不下之前的强势决绝,“你在关心我。”
姜盐嘴硬道:“我没有。只是不想你死在这里,我是唯一在场的人,要是你真有什么事,警察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我干嘛给自己惹麻烦,放开我,我现在就走。”
默了一会儿,头顶传来余城谨虚虚沉沉的嗓音,“我就当你说的真话。”
姜盐抬眸凝着他的下巴。
能开玩笑,看来伤得也不重。
不一会儿,葛老鬼来了。
看着满地狼藉,不禁皱了皱眉,满目愁绪。
去房间,给余城谨处理伤口。
他的背部有条长长的刀斧口子,下手的人稳准毒,就像要把他拦腰斩断一样。
即便葛老鬼见多识广,这种程度的伤口,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余城谨沉声说:“不要声张。”
幸好姜盐刚刚没敢动他的伤口,没发现这条口子的严重性。
不然,以她的性子又得哭。
葛老鬼不忍心看,但多年经验又强撑着他处理下去。
“九哥,道上的人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怎么会找到澜月湾来?”
余城谨眉唰地阴沉下来,“最近几大豪门有动静,避免做得太明显,收买了他们。”
“您的意思……这群人,胆子还真是大。九哥要不要我通知南崽,这几天把兄弟们集结起来,在这附近守着,让他们有来无回。”
余城谨微微摇头,“还不到那个时候,他们想置我于死地,这次失手,想必不敢再轻易行动。下次动手,不会这么快。”
“他们?您的意思是几大家族和那些小门小户私下达成一致,开始联手对付您了?”
“起初,我只是怀疑,今天这一遭,很明显。”余城谨忍着痛,分析着,“他们有备而来。”
四大家族以及之外的某些人,害怕他将十几年前的生意暗事重提,拉他们下马,想先下手为强。
今天派了这么多人过来,也没有对他造成致命威胁,
估计,现在已经要气死了。
葛老鬼将纱布泡入酒精,有些不甘,“事儿都做到明面上了,您还要忍?”
余城谨一双眸子又暗又狠,“默流内部还有部分杂根没有清理干净,在此之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您是怀疑这次下手,是有内鬼出卖了您?”葛老鬼奇怪,“不应该啊,上次我们在玉石街把内鬼都处理干净了,怎么还有?”
余城谨点头,“暗处的蟑螂,一脚踩下去,满地是卵。”
豪门内部一般会培养自家打手,甚至会成立专门的特殊组织。
这次来的,都不是。
而是城西地界,除默流以外的其他道上组织的人。
他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身手,即便那些豪门新贵办事妥帖,也不应该自降身价,开高价请道上的人出手。
极可能,他是默流老大的身份,已经引起商圈部分人的怀疑。
内鬼,这东西。
层出不穷,有一就会有二。
不可能清除一个,就能杜绝后患。
道上利益牵扯不比商场简单。
余城谨揉揉眉心,又想起一件事,“我的病情多久能治好?”
“我看您前段时间气色渐好,应该说快了。只要别再胡思乱想,像姜小姐逃出去那次一样,过于弑杀,今年康复,完全没问题。”
处理好伤口,姜盐掐着时间进来,给两人一人端了杯热水。
“葛老,他伤口怎么样?”
葛老鬼看了余城谨的眼色,轻描淡写地说:“余总身手了得,都是些小伤口,夫人不用担心。你们先聊,我先走了。”
姜盐点头,把葛老鬼送到门口,回到房里。
还好剩下张完整的被套,其他的,都牺牲在大刀阔斧下。
姜盐利落摊上,给余城谨搬过去,欲要盖上。
余城谨轻轻一推,“外面太阳高挂,我没那么虚弱。”
“你是不虚弱,你什么时候关注过自己的身体?能不能听话点,盖着!暖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