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会所外面,秦力威把秦狰带上了车,一脚踹开追上来的姜薇薇。
此时,姜盐和余城谨一前一后出来,姜薇薇被打,她也全都看见了。
继母进家门那会儿,她还小。
她讨厌继母,更讨厌她带来的姜薇薇。但爸爸姜建树偏偏和她反着来,将财政大权全部移交给继母,这是她亲生母亲都没有的待遇。
为了有钱,她从小学会察言观色,讨好姜薇薇。
只有讨好了姜薇薇,继母一欢心,才会给她钱。
所以,她不同情姜薇薇。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凭姜薇薇刚才条件反射要给秦狰还钱来看,姜薇薇拿钱还债,不是第一次。
而秦狰仅仅是把她当作还钱的工具。
秦狰与姜薇薇私下来往,少有人知道。
今天她这一局,姜薇薇嫁入豪门的希望会彻底破灭。
她性格就是这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姜盐上车的时候,余城谨正倚背抽烟,看着她欲言又止。
“我脸上有东西?”
“你这女人真可怕,连亲妹妹也算计。”
姜盐没有多意外,这种伎俩漏洞百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更何况是余城谨这些自小在商界摸爬滚打的人,但要让姜薇薇吃瘪,绰有余裕。
很显然,余城谨早看出她的用意,刚才也在配合。
姜盐轻声说:“以眼还眼而已。余总最好不要得罪我,不然······唔······”
这个吻,是余城谨主动,第一次主动。
极具侵略性,霸道地含住她的双唇。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的姜盐说和秦狰没有关系,他又回忆起玉镯坊那晚,姜盐反驳秦狰的那些话,坐在监控室里心底狠狠受到触动。
“你······”姜盐呆愣地摸了摸微热的红唇,蕴了淡淡的烟草味。
她不排斥这个吻,反倒有些惊讶。
余城谨今天很反常。
“以眼还眼,睚眦必报?我等着。”余城谨垂下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笑意。
“赖皮。”姜盐红唇轻喘,一转眼,车子发动打了个弯驶离主干道,“不回家吗?”
“七里醉开业仪式,过去看看。”
“那个······要不然你先送我回去。”
上次她搞错领证时间,在酒吧那么大闹一场。
一打听,酒吧老板娘是余城谨好友,肯定不会待见她。
这一去,指不定要扫人家的兴。
况且她不喜欢闹哄哄的场合。
外面又开始飘雪,余城谨升上车窗,唇角微扬,“要么跳车,要么跟我去,自己选。”
车窗紧闭,姜盐叹了口气。
她还有得选吗。
瞧着迈巴赫驱车离开,秦力威鄙夷的眼神才收回。
今天要不是有道上的人在,他不可能让这两口子轻轻松松拿到钱!
姜薇薇还在车外钟情告白,祈求秦力威接受她这个儿媳妇。
坐在里侧的秦狰蜷着身子疼得不行,目光躲闪,被秦力威打了一顿,反倒清醒不少。
他爸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说多错多,姜薇薇嘛,既然他爸不愿意,就算了。
当初答应在一起,不过也是为了帮忙还钱。
秦狰撇过头去,眼睁睁看着姜薇薇被推出去。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正要发动,葛老鬼领人出来,“秦总稍等,我们老板为您准备了一份大礼。”
黑色礼盒,没什么特殊。
荣光会所背后势力复杂,秦力威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但转念一想,大家都是生意人,余简东真要是黑白通吃,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留一线也好相见。
在一群小喽啰面前,秦力威觉得还是要保持一家之主的气势,不屑地敷衍一声,示意秘书借过盒子,驱车离开。
——秦家别墅
秦力威连拖带拽,将秦狰狠狠砸到地上,连甩了好几个巴掌,还不解气。
孙韭荷正在后院凉亭和几位夫人喝下午茶,范芳竹和池夫人也在。
正厅动静太大,闹到后院,孙韭荷心里惊诧。
秦狰经常被秦力威打,孙韭荷一听响,就知道打在哪根肋骨上。
家丑不可外扬。
在这儿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又不好直接下逐客令,就说:“各位夫人先喝茶,我去去就来。”
大厅房檐口,秦力威脱出秦狰,一掌一掌拍在脸上。
一个好生生的青年此时鼻青脸肿,鼻孔汩汩冒血。
孙韭荷惊叫一声,连跑带爬过去。
嘶声说:“狰儿!老爷住手啊!狰儿犯了什么错,用得这么打他!从小到大,你还打不够吗!”
“还有脸说!都是你给惯的!我秦家三代独苗,好好一个继承人,被你教成这样!”
秦力威气极,“我让你赌!我让你赌!”
孙韭荷心底咯噔一下,他知道儿子赌的事了!
她明明保密做得很好,怎么会知道的?
这时,秘书小甜一脸为难地进来,手里拿着刚刚的黑色礼盒。
孙韭荷护着秦狰,眼珠子一路盯着小甜,恶狠狠瞪着她。
小狐媚子!
“还拿进来干什么!”
在车上,秦力威就把东西丢给了秘书。
小甜看了看秦狰,低声说:“秦总,您最好先看看。”
黑盒子内躺着一份扎实的文件。
秦力威缓了口气,拿起来打开,从开始的随意浏览,到后面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头顶的毛都要竖起来,秦力威暴力一甩,将文件摔到地上,“来人呐,上家法!”
一听要上家法,孙韭荷差点晕过去。
压在秦狰身上声泪俱下,“力威,儿子是赌,是他不对。可他再改了,你就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吗!”
“给他机会?给他机会,我秦家喝西北风吗?”秦力威把文件拍到孙韭荷脸上,“你自己看看。”
孙韭荷得了命令才敢捡起文件,一一看下去,哭声哽在喉咙。
白纸黑字将秦狰赌资欠款,并以名下产业做抵押列得清清楚楚。
“狰儿,你不是说,是薇薇自己的存款吗!”孙韭荷脱口而出,立即住了嘴。
但为时已晚。
秦力威瞪着大眼,一巴掌扇之下,“糊涂!看来你早就知道的了,还惯着他!”
“他名下的产业全部拿去充了赌资,我看他是我儿子,甚至把城中心的酒店也拿去给他锻炼!那家酒店牵连甚广,串联多家公司,有一条完整的产业链。今天在荣光会所,他连皇家酒店也输了!还输给了姜盐!一个连牌都没摸过的女人!伤风败俗!”
秦狰爬到秦力威脚底下,苦苦哀求,“姜盐!都是姜盐害我。她说要我陪她赌的,我染上赌瘾也是因为她。爸,你好好想想,她为什么能轻轻松松赢下堵局,我都是跟她学的,她坑我啊她。她跟会所的人一定是一伙的!”
孙韭荷一去不返,前面动静又大,范芳竹怕闹出大事,领着人说来看一眼。
正巧听见秦狰不仅赌,还输得底裤都要没了。
范芳竹惊得捂住嘴巴。
天呐!姜盐是什么妖精,竟然能赢下秦家命脉之一的一家酒店。
豪门秘事,不该听的还是不听。
几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结队离开。
下人拿来木棍,秦老爷子命令下人拉开孙韭荷,抓过秦狰一闷棍砸下去。
秦狰顿时耳鸣眼花,痛得哭也哭不出来。
秦力威抬起手,又是一棍。
“一定是姜盐,力威,一定是姜盐故意设计。”孙韭荷扑过去。
“你儿子要不去赌,姜盐能设计得了他?我不说别的,我把产业随便扔给一个大街要饭的,还能掀起水花,给他!我连声响都没听见!”
又冲着孙韭荷说:“我告诉你,今天起你手下的酒店、庄园,我全部撤回!”
孙韭荷震愣,“力威!我不是有意瞒你,我也是看狰儿可怜。”
“他可怜个屁!从小到大什么不是我给他张罗,就差把菜咬碎了,吐到他嘴里。”
孙韭荷实在没办法,急忙说:“老爷,最近珠宝进货渠道太难,我娘家还有些门路可以拿到一点。”
平城不太平,珠宝原材料进货难,销售渠道几乎被垄断,到现在还不知道是哪股势力。
孙韭荷无疑解了秦力威的燃眉之急。
一桶凉水瞬间浇灭秦力威一腔怒火,“你当真?”
“千真万确。”孙韭荷擦干净泪水,学着小甜那番行姿作态,娇声说:“看在这个份儿上,您饶了狰儿吧。”
秦力威长叹一息,“请个医生过来,这几天让他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什么时候戒毒什么时候出来。”
秦力威对秦狰是暴力式教育,能不打人,已经是退了一步,
生怕他后悔,孙韭荷赶紧示意贴身佣人把秦狰扶下去。
“玉镯坊先被砸,后又被炸毁,和你有没有关系?”秦力威突然问道。
孙韭荷愣住,声音颤抖不已,“是不是姜盐说了什么?”
这种反应,秦力威已经有数了。
他这个妻子什么德行,他很清楚。
才刚提到玉镯坊,孙韭荷就激动成这样。
也是在玉镯坊被砸时间前后,传出来姜盐嫁给余城谨的消退,按孙韭荷舐犊心切的性子,指定要找姜盐算账。
而姜盐看着好欺负,实际上比郊外的狼还狠。
“你真是糊涂啊你!”秦力威指着骂,“砸姜盐的店就算了,连店铺你也敢炸。要是闹出人命,你让我秦家基业往哪儿搁?”
“我说呢,这段时间你们母子俩鬼鬼祟祟躲着我。原来在谋划这种事,秦狰迟早被你害死!”
孙韭荷忐忑地说:“姜盐就是个翡翠买卖的小商贩,被她悔婚,还敢给狰儿戴绿帽子。我们秦家好歹是四姓之一,什么时候丢过这种脸啊。狰儿单纯无害,又不会耍心眼,我当妈的能忍吗。”
秦力威惊讶,“什么?什么?戴绿帽子,你说姜盐?”
孙韭荷翻出那张照片,“我没有骗人,到现在姜盐还不肯交代出这个男人是谁。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到时候狰狞儿跟着一块丢人。”
咽下这口气,当然只能把矛头对准姜盐。
“那她和余城谨又是怎么一回事?”
孙韭荷明白秦力威的担忧,“我打听过了,余城谨ceo的身份名存实亡,那晚压根没有受邀鉴宝交流晚宴,这个男人不可能是他。是余家老太太喜欢姜盐,三番五次让余城谨娶她。”
“是他,也不用怕。”秦力威说。
余氏家族不看好余城谨,手里捏着的权势基本是余世瑶立身保来的。
年过七十的老人,还能撑几年啊。
余世瑶一倒,余城谨这个掌门人也就不动自消了。
届时,余家必先从内部乱,他们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不争即赢。
在此之前,一切都要小心为上。
思前想后,秦力威说:“这段时间,你们不要再去招惹姜盐,余家形势比平城还要复杂,她不简单,余家不会看不出来,他们要拉拢她还是排斥她,我们管不着。”
秦力威顺了口气,咳嗽一声,“余城谨可以不放在眼里,余简东还是要谨慎对待,将来余家基业说不定就要传到他手上。荣光会所背后势力也许就和余简东有关,他要保姜盐,我们只能哑巴吃黄连,暂时忍着。”
今天这梁子,他算跟余简东结下了。
孙韭荷听不太懂,怎么说着姜盐又扯到余简东头上了。
又听秦力威说:“那个什么姜薇薇,无才无德,利益熏心,不可能进我秦家的门。告诉那个逆子,不要痴心妄想。”
孙韭荷没有反驳。
姜薇薇害她在寿宴丢脸,不是秦狰说需要她,早赶她出家门。
不要也罢。
“是,老爷今晚在家吃吧。”孙韭荷讨好地说,“我让人做了上好的大补汤,天冷正好补补。”
秦力威不领情,“公司还有事,你们吃吧。”
突然,秦力威盯着孙韭荷,问道:“还有没有其他事瞒着我?”
孙韭荷不敢出卖儿子,急说:“没有没有。”
门口,秘书小甜正等着秦力威,等人走进,俯身到秦力威怀里,扭着腰出去了。
孙韭荷敢怒不敢言,笑着目送两人。
扭头上楼看秦狰,浑身绑得像个木乃伊,孙韭荷嘴角颤抖,一想起秦力威刚刚的质问,也顾不上关心儿子的伤势。
左看右看关上房间门,“狰儿,那个吴刚打发走了吗?”
痛苦愤怒的声音从绷带底下传出,“妈,我要姜盐死,我要她死。我们不用顾忌那么多,我就要她死,不管姜盐发生什么,有周少做替罪羊!”
他不服,玉镯坊爆炸安排得那么完美,姜盐还是毫发无损。
他就想让姜盐背上人命官司,自此在平城永无抬头之日。
在她绝望的时候,送她进监狱,还不是秦家一句话。
撕下姜盐那副清高的面具,然后看她痛苦流涕,跪下来向他求饶。
可是徐红豆没死,还洗清了姜盐的嫌疑。
吴想也没死!姜盐身上也背不了刑事责任。
她就像有如神助,什么祸难都被她避开,连救徐红豆跳楼,她都没死成。
孙韭荷吓得不清,赶紧捂住他的嘴,看着儿子痴狂嗜血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的儿子自小懦弱听话,怎么会变成这样。
孙韭荷怕他再挨打,劝道:“你消停点,这几天你爸盯得严,不要再想姜盐的事。徐红豆那边差点出意外。要不是骗她说她爸爸命不久矣,搞不好徐红豆还要把我们拉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