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迈不开一步。
她喘了好大口气，眼前渐渐雾气弥漫，荡开密密麻麻的水汽。
心脏紧绷刺扎，像有人拿了根针在肉体上一寸寸抽出血液。
顿时天旋地转。
“这么晚不睡觉，干嘛呢？”
身后，男人漫不经心的嗓音传进耳廓。
那一刻，姜盐仿佛置身春之季，结冰的双腿俨然化开，渐渐溶成热水。
由下至上，暖到心窝里。
提在嗓子眼的心完全回落到心房。
姜盐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她几乎是飞扑进余城谨的怀里。
感受真实的体温，胸膛健硕。
她彻底安心。
泪珠大段大段，结成线似的滚落下来，浸进余城谨的臂膀。
余城谨感觉肩上一阵湿热。
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又做噩梦了？”
姜盐抱得很紧，有种失而复得的即视感。
就在刚刚，她以为余城谨梦游跳下了楼。
那一刻，天崩地裂。
心脏像被剜了去。
她才知道，原来不经意间，余城谨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那么大一块位置。
姜盐怕余城谨一因为梦游的事，压力太大，没有说实话。
趴在他肩头上，点了点头，“嗯。我到处找你，都没找到你。”
余城谨拍拍她的头，下颌角在她发丝上贴了贴。
视线在空荡荡的窗口驻扎。
大概明白了什么。
收回视线，凝盯着怀里的人，眼尾逐渐蔓上猩红。
躺上床，姜盐当即在网上下单了一个衔接手链。
次日，东西就到了。
正拆着包裹，贺知丞打来电话。
“姜小姐，明海珠宝周年庆珠宝，很期待看到你的作品。”
“贺先生，等我好消息。”
枯蝶提灯人花费她半年时间，要让她在一个月内重新设计出同等质的作品，她有些没有信心。
不过，既然贺知丞给了机会，总要试试。
考量了半天，她大概有了思路。
既然贺知丞想把周年庆典珠宝做成系列，她可以了设计项链。
与枯蝶提灯人同个主题，不同风格的项链挂件。
一边想着，一边动笔。
有了半年的积累沉淀，又有现成的主题设计。
底稿雏形很快见影。
画到晚上，余城谨下班回家，买了姜盐最爱吃的照烧鸡。
刚准备去杂物间叫她吃饭，堆在角落的一大坨铁链撞入他的视线。
这时，听见开门声的姜盐正好出来。
看到这一幕，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就听余城谨哭笑不得地说：“我梦游没这么严重。”
沉吟片刻，余城谨又开了口，“昨天晚上，吓坏了吧。”
姜盐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余城谨的态度，看上去没有上次提到梦那么排斥了。
姜盐胆子跟着也大了些，解释道：“我想让你安全点，我不是要把你绑在床上，是想把你和我绑在一起，这样你晚上就算梦游起来，我就可以知道了。”
余城谨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那要是我把你一块带下去，你还愿意······”
“在那之前，我会尽力唤醒你，要是你还不醒。”姜盐顿了顿，目光柔软又坚定，“只能说听天由命了。”
余城谨瞳孔一硬。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也从来没有人愿意和他同生共死。
太不真实。
余城谨扯她入怀，沉重地呼出一口气。
“姜盐，我们试试吧。”
我们试试吧。
这句话她等了太久，比“我爱你”的份量还要重。
姜盐环住余城谨的腰身，习惯性地往前缩了缩。
“我可认真了。”
“姜姜。”余城谨抚着她的头，一寸一寸，轻轻柔柔，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我想，我真没办法放你走了。”
姜盐喜极而泣，鼻尖通红，“我也没办法放你走，除了我，谁都不能把你夺走。”
这一晚，太梦幻，太迷离。
姜盐躺在床上，还有些不真切。
余城谨手伸到她脑袋底下，将身子一并揽过去。
鼻尖在她的鼻尖上蹭了蹭，“千真万确，半点假不掺。”
姜盐圈住他的手腕，余城谨拒绝了缠链子的提议，她很不放心，“那你梦游了怎么办，万一我没有及时醒过来，你······”
没说完的话，堵在热络的吻之间。
余城谨掌着她半个头，舌尖渐渐探入齿内，点了那一方温软的舌。
记忆之中，这好像是余城谨第一次主动。
姜盐亲得有些急切。
凌乱气息下，突进余城谨的口腔，才渐渐放慢速度，缓慢搅着。
伸出手将余城谨的手附在胸前。
余城谨神色一顿，“你确定吗？”
姜盐又探进几分，这就是她的回应。
迫不及待地肯定。
一夜风雪缠绵，两人几乎没怎么睡觉。
主要是姜盐非要验证余城谨，传闻中的一夜八次，是不是真的。
事实证明，余城谨绯闻满天飞。
姜盐是第一个夺得魁首的人。
天光大亮，余城谨抱着姜盐去洗了澡，两人才渐渐拥吻而睡。
姜盐醒来的时候，才看见余城谨早上发的信息。
楼下准备了早餐和午餐，她什么起来都可以吃。
姜盐撑手起来，浑身酸胀疼痛。
尤其是两双腿快要散架了似的，下楼也是一瘸一拐的。
还必须得扶着楼梯。
没看出来，余城谨之前那么矜持，坚守男德操守。
一说开，竟然这么猛。
活像历经沙漠，久逢甘霖。
吃完饭，本来打算继续做设计。
笔不够用了。
她去了平时买设计工具的书店，刚选好东西，要去前台付款。
那道令她浑身不适的声音又来了，“姜盐，要不说我们有缘呢，你也来买笔啊，我也是，你去车上等我。”
白玉芙的保镖提着一大袋作画工具，离开。
“白小姐，你慢慢逛，我先走了。”
“你真是会装，我都要甘拜下风了。你到底给贺知丞灌了什么迷魂药，竟然换掉了我周年庆的代言，真是深藏不露，一脚踏两只船，有够贪心的。”
“生了张嘴不会用，不觉得多余吗。原来你不是明海周年庆的代言人了啊，我真是······太开心了。”
白玉芙脸色颤抖，随即挑衅地说：“好啊，那一个月后，我们拭目以待。”
姜盐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贺知丞没跟你说吗，我也参加了一个月后的样品甄选，明海珠宝周年庆珠宝，就从你和我当中产生，我以为你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