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渡警惕地站起身,一眨眼的功夫冲出窗户,跳了下去。
只听“哐”的一声,门被一脚踢开。
强光倾泻进来,刺得姜盐闭上眼睛。
适应了好一会儿,手脚绷紧一松。
有人解开了绳索。
打横将她抱起,一道沉稳清醇的嗓音溜进她的耳朵。
带了点些微的气喘,“没事吧?”
姜盐心底一颤,迟迟不敢相信。
直到闻到那股熟悉的柑橘木质香,她才慢慢睁开眼睛。
对上一道落寞的视线。
是余城谨。
她很少在他身上看到这样的目光。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单方面相思。
她只想枕在他怀里,一路安稳。
余城谨慢慢放她进车里,摸了摸她的耳尖。
退出去要开车门,臂膀微一收紧,姜盐有些后怕地说:“你去哪儿?”
余城谨这才化开眼底的落寞,笑得肆无忌惮,“开车,我们回家。”
姜盐笑了,“好。”
上了车,余城谨用创可贴,贴在她有些破开的下巴上。
还好只有一个小眼,不算严重。
“回家,再让私人医生过来再给你检查一遍。”
姜盐受了惊吓,刚才紧绷的理智,在看到余城谨,彻底松懈。
余城谨说什么就是什么。
也不反驳。
刚一开车,巷口那边跑出来一个人。
杨渡!
后面有三个穿着斗篷的人追他。
是默流组织。
余城谨眼神一狠,冷得能杀人。
这群废物。
转眼,杨渡跑到车前,祈求地看着姜盐。
“让他上车吧。”姜盐见识过默流的厉害,把一个二十几岁的懵懂青年扔下,她于心不忍。
余城谨故作不知地说:“他是你什么人?”
“绑架我的人。”姜盐说,“有些事,我要好好问清楚。”
到底是谁蛊惑了杨渡,把林真真失踪和她扯上关系。
余城谨眸子一暗,朝三个属下丢去一记眼刀子。
三人胆战心寒,明白余城谨的意思。
装作把人跟丢了,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杨渡上了车,扭捏着说了声谢谢。
开了有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送我去警局吧,我去自首。”
“你倒会做人。”余城谨语气淡淡,眸子阴沉。
杨渡后脑勺,眼前雾气弥漫,“姜盐小姐,你是好人,我不该误会你。你要真是坏人,刚刚不会救我,也不会跟我分析时弊。”
姜盐眼皮跳了跳。
这孩子还真是单纯。
一点小恩惠,就被收服了。
怪不得林真真把他骗得这么惨。
也是真鲁莽。
“你为什么会觉得林真真的失踪,和我有关系?”姜盐透过后视镜观察着杨渡的表情。
杨渡抿了抿嘴唇,“没有人告诉我,我是自己揣测的。”
姜盐心里有了猜测,“来找我之前,你还找过谁?”
“一位小姐。”杨渡看着她的后脑勺,“就是真真最后见到的那个人。”
姜盐,“她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她没有提到你,只是说真真的失踪可能和生日宴会的人有关系,所以我······”
“所以你觉得是我,对吧。”姜盐直接说。
不得不说,白玉芙引导别人,还能把自己摘出去的本事,太高明了。
“你对你这位女朋友的私生活了解多少?”一直在专心开车的余城谨突然搭上话。
不知道为什么,杨渡有点怕余城谨。
明明余城谨态度随和,他就是有点发怵。
声音很低,“她的生活除了拍戏、接广告,就剩我了。”
“姜姜,把那袋子里的东西给他看看,让他认清现实。”
顺着余城谨的视线,姜盐这才注意到置物座上摞了厚厚一叠文件。
姜盐一头雾水,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林真真幽会各个导演和制片人的照片。
各个角度都有。
动作撩拨情欲。
姜盐拿给杨渡,耳朵烧得厉害。
虽然关键部分打了码,冲击力仍然巨大无比。
杨渡一脸无措地看着,瞳孔剧烈震动。
捏着文件夹的手指,泛着白。
抖动频繁剧烈,文件夹与照片摩擦发响。
听得出来,杨渡内心正在遭受强烈震撼和刺激。
“不可能、不可能!”
余城谨风轻云淡地说:“你要自欺欺人,谁也救不了你,好自为之。”
说着,车子在一家胡同口停下。
“下去。”余城谨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杨渡脑袋愕然,正要下车。
“东西带上。”余城谨瞥了他一眼。
他指的是那袋照片。
杨渡怅然若失,机械地取出东西,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车子启动,姜盐看着车来车往,有些担忧,“放他在大马路上,安全吗?”
“他只是单纯了点,又不是傻子。’
姜盐点点头,又问:“那些照片你是什么时候找的?”
“从你遇险开始,你的手机给我打了额电话,我刚接起来,你就挂了,所以我想你应该有危险。幸好池潇在警局,方便定位你。”
“那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杨渡?”
余城谨看着路,没有做过多解释,“池潇说的。”
一切对他隐藏实力没有帮助的,推给池潇,是常策。
姜盐没有多想。
毕竟杜心岚说过,生日宴会的服务员是池潇查出来的,他又研究犯罪心理学,知道是杨渡,并不意外。
有些累,姜盐闭上眼睛,安心地睡过去。
抵达澜月湾,余城谨小心翼翼抱起姜盐,走得极慢极稳。
他有些庆幸,今天没有下雪。
一阵冷风吹过,姜盐打了个寒战,被惊醒了。
意识到自己腾空而行,姜盐扭了扭身子,两颊微红。
“放我下来吧,我腿又没有受伤。”
“就快到了,不用急。”
到了家,余城谨叫来私人医生,做了全身检查。
除了下巴的伤口,没有哪个地方受伤,余城谨才稍微放下心。
他很惊讶,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睡到半夜,刚经历了绑架,虽然绑架犯是个涉世未深的学生。
她还是有些后怕。
没睡一会儿就醒了。
床边空捞捞,床头灯闪着幽橙的光,姜盐心底暗道不好。
爬起来,跑到楼下的卫生间。
卫生间门打开,漆黑一片,里面没有人。
客厅也没有人。
她又上了楼,楼上一共三间房。
除去卧室,一间是书房,另一间是余世瑶平时过来住的房间。
书房空空如也。
去了另一边卧室,同样没有人。
窗口大开,帘风阵阵,透着阴森森的寒。
姜盐脑袋里警铃大作,双腿粘在地上似的,筑起了厚厚的冰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