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盐垂下手，无奈地说：“帽子，总该可以摘下来吧。”
说着，她又伸手去抓帽子，再次被阻拦。
姜盐反应过来，默流组织不以真面目示人。
兴许是他们组织内部规矩，比如在外人面前暴露真容，有惩罚什么的？
或者他们在日常生活中有角色，怕熟人认出来。
姜盐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拗不过这人，姜盐把手机取下来，故作为难地说：“你伤得太严重，不脱衣服也不让取帽子，我只有帮你叫救护车了。”
她是故意这么说。
一般像他们这种神秘组织的人，尤其还是道上的，去医院会暴露行踪。
跟报警一个道理。
果然，男人松开手，压放在帽檐上。
这是他最后的让步。
姜盐见他松口了，重新架起手机，取出一大瓶生理盐水。
轻轻掀开斗篷，布料扯动伤口，黏黏糊糊。
手下能感受到一阵细小的破开。
男人轻轻“嗯”一声。
不知道他受伤多久，伤口血迹微微发干，部分裂口和衣服粘连在一起。
彻底掀开衣服，姜盐陡然心惊肉跳。
一道道刀口，裂开胸肌和肚子寸存肌肤，翻红的肉，还在往外溢出细细的血。
狰狞可怖，交织杂乱。
全是大砍刀砍的。
“其他地方还有伤口吗？”姜盐说话都是抖的。
这面严重，伤口不可能仅在前面存在。
余城谨痛得脑子昏胀，“后背，其他地方没有。”
姜盐手微微发抖，扶着他坐起来。
费了好大劲，好不容易止住血。
生理盐水在接近伤口的刹那，她猛吸了口气，突然停顿。
她实在下不去手。
“动手，我挺得住。”顶头传来男人虚弱的声音。
透着鼓励和肯定。
姜盐一咬牙，沿着伤口，倒下生理盐水，细细冲洗。
男人剧烈密集地颤抖着，拳头捏紧，挣出冽冽青筋。
只是清洗伤口，姜盐就已经紧张得满头大汗。
一鼓作气，用医用纱布擦拭血迹。
身体伤口太多，姜盐包扎好伤口，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
一屁股坐在地上，重重地输出一口气。
用手背擦着额头的汗。
余城谨沉沉昏昏，明明想睡得不行，还是硬撑着。
姜盐看出来他的状况，“睡吧，我对你的脸没有兴趣，不会趁人之危。我要早想摘，就你现在的状况也阻止不了。”
兜帽下的余城谨，透过细微的光，贪婪地看着她的半张侧脸，在听到她的话后，渐渐昏睡过去。
姜盐又回别墅，抱了盖布出来，把他裹得厚厚的，像个木乃伊。
自己回了房间，坐在窗户边沿，随时观察他的情况。
一夜安宁，天亮的时候，姜盐昏昏醒来。
男人不见踪影，草坪地面空空荡荡。
她猛地站起来，贴近窗户，四处观望。
到处没有人。
她刚要转身去外面，窗户突然探出一个头，是九哥。
伤那么重，走路还有些颠簸。
他伸起手，到半空突然停止，两个手指前后倒腾了几下。
那意思是他要走了。
姜盐点点头，毕竟她能做的已经做了。
这里没有车站，只有来的车，没有去的车，只有拦路车可以坐。
他现在伤得那么重，真要走出去，或者等车经过，旧伤又会复发。
索性，好人做到底。
在九哥迈脚离开的瞬间，敲了敲玻璃。
噔噔两声响，余城谨回头。
戴上面具，换了个身份，好像心绪也没那么躁乱。他竟热切地希望，姜盐是要他留下。
他转头，姜盐指了指门口，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走到门口，姜盐警惕性极高，只打开了门上方的隔板，就像医院病房的探视窗，不过这扇门多了块由上往下，可以抬开的板子。
两只大眼睛看向他，那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下半张面具，唯有嘴唇煞白青苍。
她递出几张红钞，“走到马路，往右再走十五分钟左右，有户养牛的人家，你给点钱，他们家有拖拉机，可以把你带到繁华地带。”
余城谨一愣，“
她对一个陌生人可以提供帮助，
为什么对他从来藏一半漏一半。
接过钱，用混沌哑然的嗓音说：“谢了。”
“保重。”姜盐说
兴许以后都别见到了，昨天晚上她吓得不清。
可不想搅进道上的事。
这年头，活着就不容易了。
姜盐目送着他离开，心里那口气才安稳落回胸腔。
坐了一会儿，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还好家里通了水，她安心下来，才觉得口渴得厉害。
就着水龙头咕咕地喝了好几口。
现在已经十二月中旬，距离年后没有多少时间，雪月系列作品，必须马上提上日程。
可惜，她所有东西都在澜月湾。
估摸着那位九哥已经离开了，姜盐锁上门，正好遇见顺风车，一路搭到市中心。
正在去书店的路上，远远就看见一个人，
那个与白玉芙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女人。
姜薇薇抱胸，一扭一扭地走过来，嚣张跋扈，看起来容光满面，像有喜事的样子。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姜总吗，几天不见，拿了公司，怎么还越来越落魄了。”
姜盐手揣在羽绒服兜里，径直走过去。
只觉胳膊一紧，姜薇薇，“走什么，是不是余城谨不要你了？我早跟你说过，余城谨就是个暖不熟的花花公子，豪门里的哪个是干净的，从小到大，什么类型的女人没见过。我说他图你新鲜，你还不信。”
姜盐冷冷地说：“如果你是来嘲讽我的，说完了，就松手，我没空给你闲聊。”
“有样东西给你。”姜薇薇拿出一张红色折叠本，“我要结婚了，作为姐姐，你总不会缺席亲妹妹的婚礼吧。”
姜盐草草看了一眼，“谁那么不长眼，收了你这个妖精。”
“逞口舌之快，我比不过你。”姜薇薇这次出奇地没有恼羞成怒，满脸得瑟，“站在你面前的是，即将秦家少夫人的我。我和秦狰的婚礼，在腊月初八，姐姐记得准时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