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椿喜抽身离开,在林子里转了转,她在等,她在等十公主出手。
自狩猎开始她便没再见过十公主,徐璟年先丢出这帮狗腿子们刁难她,倒也没想着那些人能把她怎么样。
姜椿喜听见沙沙的叶子掉落的声音,她甚至都没转过身没有任何动作,就听到十公主的惨叫划破林间的宁静,“啊!”
林子里鸟兽惊飞,姜椿喜缓缓回头,徐璟年的手被一支精巧的银色匕首钉在树桩上。
她的血顺着树皮往下流,“姜椿喜,我要杀了你!”
“公主,我姜椿喜自问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何鬼鬼祟祟地想取我性命?”
“我……我只是想让你吃点苦头,并没有想真的把你怎么样,你对我下此毒手,我要让父皇狠狠责罚你,不,诛你九族,一定要诛你九族!”
她拼命叫喊着,钉在树上的那只手老老实实的,另一半身子却像没了骨头一般蠕动。
芸儿藏在树后,并未现身。自缪因伴她左右之后,芸儿要做的事就是打理好勇冠侯府一应事宜,冬猎行宫之中鱼龙混杂,姜介元不放心椿喜安危,命她悄悄跟随。
当她看着徐璟年手中不知攥着些什么飞速接近姜椿喜,她一时心急出了手,此刻正在怕姜椿喜事后怪罪。
姜椿喜走近徐璟年,见她白嫩的脸上布满汗水与泪水混杂的液体,她抬手为她抹去,“本以为公主府上的账目出现亏空,公主会因为银子放过楼霁,可没想到,你还是不肯让他走?”
“是他自己不肯走!要不是你,公主府上的账目又怎会出现亏空!都怪你!”
“是吗,那冬猎后,我要见到楼霁出现在勇冠侯府,没问题吧,公主殿下?”
徐璟年咒骂哀嚎着,“你敢威胁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你敢伤我,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姜椿喜,你完了,你们姜家完了!”
姜椿喜神色冷淡,“那我就将你就地杀了,让你没命到皇帝面前告状。”
听她这么说,再看看自己已经疼到失去知觉的手,她瞬间噤声,因为她看椿喜的表情也并非是同她说笑。
“徐璟年,你羞辱楼霁的种种我都知晓,可为何你可以在京都城里,皇帝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你就从来都没想过吗,你真的以为是仗着皇帝的疼爱吗?”
徐璟年此刻疼得脸色发白,神情恍惚,“父皇最疼我了……”
“九公主是按公主排行排字取名的,而你却是以皇子排行取名,你和皇贵妃难道就没有怀疑过陛下究竟是何深意嘛?”
徐璟年盯着她,当年十公主出生,兖帝欣喜异常,当即取了璟这个字,按照皇子排行取名。
璟,是玉的光彩,以璟字命名是寓意着得名者能拥有如玉一般的光彩和美德。
前朝后宫皆以为这是无上的恩宠,可只有兖帝自己还有如今想通了的姜椿喜知道此中深意。
“北边有姜家镇守,东边有五皇子,南面和西面武力薄弱,西晟与南齐出兵,我想不到陛下该如何应对。不过还好,他早早为自己这个后患铺了后路,就是你这个享受了十几年无上恩宠的公主。”
徐璟年全身发抖,眼神涣散。
姜椿喜为她捋了捋头发,“到时候西南两个小国结盟攻打大兖,兖帝推出自己最爱的公主与二位国王成婚,与西晟南齐联姻,而你作为他们共同的王后,其中你一人的牺牲和大兖全民皆兵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相比,你猜陛下会不会选前者。”
句句诛心,徐璟年鼻间哼出微弱的声音,“不会的……不会的……”
“你真该回宫去让皇贵妃给我备个大礼,好好谢谢我提醒了你们。”
姜椿喜拔出她手上的银刃,疼痛瞬间从她的手上蔓延至全身,徐璟年瞬间晕了过去,躺在树下一动不动。
姜椿喜掏出姜家的伤药塞进她嘴里,“生死有命,看你造化了。”
一转身,林戚戚就站在她身后。
姜椿喜手中的短刃还在滴血,她也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姐姐可猎到了雄鹿?”
“这里这出戏,不比打猎有意思?”
姜椿喜掏出怀中的帕子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戏已唱完,姐姐是要同她人渲染这出戏的精彩,还是闭口不谈呢?”
她虽然没有直视林戚戚,可周身的气场十足,丝毫没有惊慌。
林戚戚走到徐璟年身边蹲下,将她的手插进枯树枝上,动作毫无犹疑,“现在这出戏才算完整。”
现在徐璟年到陛下面前告发姜椿喜,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她伤了徐璟年的手。
“林家世代都是读书的清流人家,直到总领这辈才成了武将,我竟没想到,姐姐有这份胆量。”
“你也让我刮目相看啊,如今我已经是戏中人,所以,你可否同我透个底,你是不是真的要帮三皇子夺嫡?”
林戚戚目光灼灼,姜椿喜抬手指着徐璟年,“依你看呢?”
“那……三皇子这些年一直在京都王公贵族的圈子里四处传言,说你二人情深意切,还有你们来往的信件为证,我还真以为你……”
怪不得,这一世她对徐呈年转变态度后,其他贵人们都觉得很奇怪,原来他们之间的情谊是靠他单方面渲染的。
姜椿喜冷笑不语。
不远处,缪因整理着头发往这边走,两个圆润的丸子头显得她人很俏皮,林戚戚拔出腰间的剑指着她,“你是谁?”
缪因冷下脸,什么地位敢对她拔剑?
姜椿喜忙解释道:“这是我府上的人。”
林戚戚松下心神,缪因白了她一眼,径直走到姜椿喜身边,“都解决了。”
姜椿喜点头道了声辛苦。
林戚戚疑惑地望着她们。
“你说别伤她们性命,所以我就一人掰断了一根手指,怎么样,我够听话吧?”
“有劳了。”
“只不过就你二人相安无事,那老皇帝怕是直接就会怀疑到你们身上的。”
椿喜答,“近日风评不太好的胡甜也在那些贵女中,她想嫁给徐呈年京都已经无人不知了,只要她开口攀咬我,徐呈年为了和她脱干净干系就会拼命维护,他维护我,其他贵女迎风倒,肯定要将胡甜拉下水的。”
缪因啧啧道,“你够狠。”
她们抛下徐璟年,赶回行宫,途中姜椿喜试探地问,“姐姐,为何选择帮我?”
林戚戚挑了挑眉头,“现在才想起来问啊。我爹在皇城内护卫陛下,活动范围也仅限于京都,而我自由自在不受拘束,也算是半个江湖人,你腰间的那半枚玉佩,我知道些其中的门道……”
她接着道:“更何况......”
“嗯?”
“看徐璟年如此,我也解气。”
姜椿喜蹙眉,将冰凉的玉佩攥在手心了,看来萧玉尘所说非虚,此玉佩可号令天下英雄。
如此一来,如何用,该怎么用,可要细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