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夜叩宫门也是重罪,让我去面见陛下吧。”毕九玄急得声音有些抖,他不能再将姜椿喜置于危险中了。
“你去?然后死在宫里?”
椿喜说的没错,到了御前,毕九玄怕是说不完话就会被拖下去砍了。
她去,最合适。兖帝至少会听她说完话。
上辈子,只她一人就在京都,姜介元镇守边疆根本不可能出这档子事,如今此情此景均是因椿喜开始变故,她自然要管。
萧玉尘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是让毕九玄赶快返回边疆,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缪因闹着要和他一起走,她也想看看姜家世世守着的边疆,还有能让毕九玄这样的人物连夜跑来求助的阿所赣部是何战力。
她扯着毕九玄黑色斗篷的一角,“我要跟你走!”
萧玉尘呵斥她不要胡闹,赶快放人走。
她憋着气,鼓着嘴,“我就要和他走,阿所赣部对元启来说也是强敌,我想去看看!”
不能再拖了。
毕九玄将她夹搂在胳肢窝里,“一会把鞋穿上,我们这就走。”
强者惺惺相惜。
缪因也第一次听话,乖乖地一蹦一跳地去穿了鞋。
萧玉尘眼里的诧异快要溢出来了,“她还是第一次肯穿鞋。”
他们启程后,姜椿喜夜叩宫门,被黑甲卫架着进了宫。
兖帝宿在了皇后的栖凤殿,她要从听澜轩路过,到了听澜轩门口,她眼前又闪现过上一世她三拜九叩,苦苦哀求的时候。
这次,难道要重蹈覆辙吗?
兖帝的长发披在肩头,里面夹杂着银丝。栖凤殿内,供奉着的神像似乎在俯瞰一切,香火萦绕,在虚虚实实间,兖帝沙哑着问道:“郡主,何事值得你肯受皮肉之苦,夜叩宫门。”
在大兖,有重大事件夜叩宫门之人,事后也要挨板子。
姜椿喜叩首,“臣参见陛下、皇后。”
是臣,不是臣女。兖帝不禁坐直了身子,她是以五军营将帅的身份来见驾的。
皇后伴在兖帝左右,虽然就这么站着,可对于兖帝来说,这就是最大的慰藉,她在他身边,他安心。
“臣接到边疆毕九玄飞鸽秘报,五军营中出现奸细,边防图被阿所赣部偷去,重甲铁骑被冲垮,似要全军覆没。八百里加急的战报毕九玄发了三封,均未抵达京都,圣上不得知晓边疆急报,所以臣斗胆夜叩宫门,求陛下发兵援助毕九玄!”
兖帝听着惊心,什么人敢拦急报?
别说是他在位的时候了,就是从开国皇帝开始,就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他定下心,在内监孙德志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他取来虎符,“勇冠侯这些天在京都休整得如何了?”
这是要派姜介元回去?
椿喜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和前世不同的是,现在边疆有毕九玄,有缪因,姜介元不是孤身一人在战,比起京都,还是边疆更安全些。
“父亲和母亲一直在京都周遭游玩。”
“该回来了。”他捂着胸口,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皇后上前为他轻拍后背,“陛下,别急,注意身体。”
“臣寻父亲回来,立刻起程回边疆。”
兖帝抬手将虎符放在她手中的时候,犹疑了片刻。他们不是要辞官吗,会不会拿了虎符,做别的事?
“郡主和湫吉,就不要跟着勇冠侯回去了,在京都过完年再说,如何?”
椿喜双手摊开,等着虎符,“遵旨。”
姜椿喜拿了虎符,萧玉尘整合手中势力,散出去找,天亮之前就寻到了姜介元夫妇。
宋明嫣跟着他一起回了边疆。
姜椿喜事后返回宫中,挨了二十大板才算了事。
近些天,兖帝对黑甲卫很是失望,边疆出了如此大事,他居然不是第一个知情的。
应淮急需立功证明自己,毕竟没用的人,又掌握了大兖所有秘密,就不能活着。
兖帝命他查谁这么大胆子敢拦军报,三日内他一定要知道。
芸儿扶着椿喜走了萧府的暗门,萧玉尘见宫中行刑之人真的对她下了狠手,顿时有些怒意,“姜家这么多年来忠心耿耿,难道那些人看不到?”
姜椿喜忍着疼笑了笑,“元启大皇子为姜家说话,我们还真是受宠若惊啊。”
芸儿惊得张大了嘴巴,“原来他就是陛下一直在找的元启大皇子!”
萧玉尘蹲在她身边,“你就别说笑了,很疼吧,我这就请郎中来。”
姜椿喜拽住他的衣袖,“没事,上点药就好,不要引人注目了。”
芸儿回了侯府,萧玉尘就坐在她床边一直陪着。
她透着烛光,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是芍药色的。
她鲜少穿得这么粉嫩,是萧玉尘和她说,这料子是大兖京都的贵女都喜欢的,抢破了头也抢不到一匹,他还是费了些力才寻到了这些,为她裁了身衣裳。
粉粉嫩嫩的,好看得很,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自己的血就染在了这衣裙上。
“叫婢女为你换身新衣吧。”
萧玉尘皱眉看着她的伤处,担忧得紧。
姜椿喜咬着唇,眼睛含泪,“萧玉尘……你说我父亲会平安吗?”
萧玉尘宽慰道:“当然。椿儿,有我在,他就一定会平安的。”
一定会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