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年节了,兖帝为滞留在京都的使节摆了个宴席,就这么替代了梅花宴。
元启的使臣们在大殿上施以威压,话里话外地提醒着兖帝他们大皇子还失踪着呢,暗示他不要过得太轻松,否则他们一回元启立马在御前挑拨大兖和元启的关系。
兖帝早就听出来了,可又一直没理,他老了,性子也变软了。
使团中有一名元启皇后的近亲,宴会过半,他径直走到中央,向兖帝行了半礼。
兖帝瞬间黑了脸,“贵使,你这是做什么。”
“大兖陛下,我们大皇子还生死未卜呢,您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们一个交代?”
兖帝意味深长地一笑,“贵使不问朕都忘了,你们口口声声说贵国大皇子在药城失踪了,可朕的手下打探到他早早地回了元启,而你们在朕的跟前却一口咬死他在大兖失踪了,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语气严厉,神情带着怒意。
元启的使臣一听,面面相觑。应淮最近发现他们大皇子的踪迹,一路摸下去,他明明就是回了元启,于是他一刻不敢耽搁,立即禀报给了兖帝。
兖帝本来想着他们不提了,自己也就不提了。没想到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这样的话,还是把事情说明白为好。
“贵使还是在大兖多留几日吧,待你们将事情给朕说清楚了,说明白了再离开,没问题吧?”
他虚眯着眼,对着他们笑。
笑里藏刀。
无人敢反驳,元启的使团就这么被扣在了大兖,其余的均在宴席结束后没几日离开了京都。
应淮查到的一切都是萧玉尘想让他查到的,他在元启的亲信们也陆续收到消息,往这边赶。
元启的皇后出了手,没除掉萧玉尘,她短时间内也不会再出手了,毕竟他人在大兖,又化了名,不太好找。
使臣肯定会传信回元启,告知皇后他悄悄回了国,不见到他的人皇后是不会放心的,足够她折腾一些时日了,元启的事现在可以不用插手了。
现在困扰他的就是勇冠侯府外的火雷以及桓王的下落。
姜介元与宋明嫣在外寻了这么久没有下落,萧玉尘也广撒网在找,这人能被藏在哪呢?
姜椿喜最近总是泡在演武场,她有军职在身,想待多久都没关系。
缪因站在她身后,鄙夷地扫视着所有人,“啧啧,你们的兵也不过如此啊。”
姜椿喜嘴角衔着笑,“两军对战,比的是主帅的智计,比的是冲锋将领的武艺,比的是兵丁的胆量。我们无法保证到了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精通武艺,只能使他们团结一心,相帮相助。所以演武场的人同吃同住,很少分开,就是这个缘故。”
“我只身一人,也可天下无敌!”
缪因虽这么说,可姜椿喜看见了她眼里的泪花。
姜椿喜关心道:“怎么了?”
她撅着嘴,“我才不会告诉你我想无境法师了,我想师兄师姐了。”
孩子就是孩子。
姜椿喜望着北边,边疆的方向,她也有些思念毕九玄了。
所以,一回萧府,她立即写信给毕九玄,飞鸽传书寄托自己的思念。
未曾想,信鸽都还没到边疆呢,毕九玄就来了京都。
芸儿在勇冠侯府操持着,见毕九玄来了京都,立即将他拉进府中。
“没有诏令私自回京,你这是重罪!”
毕九玄冷着脸,“我知道。”
“你可带了兵回来?”
毕九玄摇头,“带兵回来我疯了,被心思不正的人抓到这个把柄,参我谋逆,陛下不得直接砍了我的九族?”
芸儿急得跳脚,“那到底怎么了!”
“郡主呢,我要跟她说。”
芸儿一时间跟他解释不清为什么她要到萧府小住,只是让他到萧府去寻她,还嘱咐着千万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他。
毕九玄在勇冠侯府挨到了深夜,他披着黑色斗篷,快步走在大道上。
到了萧府,他想了想,没有走正门,芸儿说得对,越少人见到他越好。
他翻墙而入,察觉身后有杀气。
一个黑衣人,又鬼鬼祟祟不走正门,缪因这一招是下了杀手的。
毕九玄轻松躲过,欣赏地打量着她,“穿得像个花鸡,功夫却实打实的不错。”
缪因这一招是尽了全力的,见他如此轻松躲过,她气急败坏地闹着,“你……你死定了!”
下一招,毕九玄没躲,结结实实地接下了,他翻过掌心,四两拨千斤般隔开了他和缪因间的距离,缪因擅长近战,总是近不了身,战力大打折扣。
毕九玄不打算在她这过多纠缠,“童子,放我进去,我找我们郡主有急事。”
打红了眼的缪因没打算就这么放他走,“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说什么都不好使!”
萧玉尘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边,毕九玄暗叹,这人怎么脚下没有一点声音,不容小觑啊。
萧玉尘嘴角耷拉着有些不悦,“缪因,怎能恋战,还记得无境法师说过的吗?”
无境法师说过,缪因的死穴便是不依不饶,容易被情绪所激,切不可恋战。
缪因一听无境法师这四个字,情绪就缓了缓,她盯着毕九玄道:“报上名来,我放你过去。”
毕九玄虽然能接下她的招式,可一时之间也无法取胜,没必要跟她过多纠缠,更何况他真的很急,“毕九玄。”
缪因恍然大悟,这就是姜椿喜之前和她提过的那个人。
她侧身让出路,毕九玄提起气,脚下像踩着空气,飞一般地到了萧玉尘身边,“郡主呢?”
“在后屋,我们刚用过饭。”
来不及多想,他匆匆去了后屋,猛然推开屋门,姜椿喜在试萧玉尘给她新置的衣裳。
毕九玄推门的那一刻,姜椿喜香肩裸露,刚穿上新换的里衣。毕九玄眼前一阵花白,他手足无措,只是扑通跪地,紧闭着眼,“郡主……我该死……我不是故意的。”
姜椿喜飞速穿上新衣,看清来人是谁之后,顾不上责骂只剩下惊讶,“九玄,你怎么回来了?”
“五军营出了奸细,将边防图透给了阿所赣部,重甲铁骑防着冲击,已经快要全军覆没了。我在边疆发出的八百里加急,可有一封到了京都?”
萧玉尘蹙眉听着,无论是土匪、山匪或绿林好汉,胆子再大,也不敢去拦截官方的这种级别的信息传递,一般八百里加急,可都是涉及国家大事,私自拦截,事后问责下来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担当得起的!
那问题就一定是传报的人。
可怎么毕九玄运气会这么差,挑出的三个传报的人都是奸细?
“那你也不能私自回京啊,毕九玄,这是砍头的大罪!”
“郡主,砍头我认,可姜家百年来守护的边疆不能失守啊,阿所赣部一破边防,定会一路屠城剑指京都,到时候满地死尸,后果不堪设想啊!”
缪因垂着头,神情严肃,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正经,“你这叫叛逃。”
毕九玄侧头看着缪因,“你觉得我害怕了,我逃了?”
“身为将领,你抛下将士回了京都,不是叛逃是什么?”
姜椿喜知道,他绝不是叛逃,他只是不知道还能够守住多久,战报未到京都,援军久久不到,他应该苦撑了很久了。
看他满经沧桑的脸庞,姜椿喜的心口汪着一口苦水,“你赶了多久才到京都?”
“三天三夜,跑死了两匹马……”
“你起来吧,一会我去面见陛下,求他出兵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