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介元大胜回朝,百姓夹道相迎,一时间姜家又被推到风口浪尖处了。
缪因跟在姜介元的队伍里,回了京都,她第一次产生这样优异的感觉,被百姓称颂,心里居然如此痛快,可惜她是元启人,不能真正享受这种感觉。
她一回京都,立即见了萧玉尘,“大殿下,我回来了。”
萧玉尘低头见她一直穿着鞋,不禁问道:“这个毕九玄竟然比无境法师说话还好使,你居然真的愿意穿鞋了?”
缪因嗫嚅道:“谁让我没打赢他呢……”
对她而言,没有第一时间就打败的,就算没打赢。
姜椿喜打着哈欠,从里屋走出来,见缪因回来了,证明她爹爹也回来了,“玉尘,我回要回侯府见见爹爹了。”
缪因一个寒颤,被酸的,“怎么玉尘都叫上了。”
姜介元一回京便进了宫面圣,兖帝并没因为一直以来对他忠心耿耿的大臣打了胜仗而欣喜,他满心都是百姓对他的称赞超过了自己而产生的忌惮。
“勇冠侯真是担得起你这个封号,仅仅两天就打退了阿所赣,看来你这个徒弟真是不如你啊。”
兖帝盯着姜介元,他只能低着头道:“此战乃是天时地利人和,实属侥幸赢得。”
“朕倒是觉得,是勇冠侯谦虚了。”
兖帝觉得,你说你身子骨朽了打不了仗了,这不是打的很好吗,想辞官,呵呵,没门了。
宫门外的宋明嫣拖着疲累的身子在等他一起回家,却被一声轰隆声吓了心头一颤。
一朵蘑菇云在城南炸起,黑甲卫立即摸到爆炸点位,他到那一看,竟是勇冠侯府,他焦急地冲进屋去,完全无视了还在燃着的房梁。
“老大!别进去!危险!”
应淮身后的黑甲卫想要拉住他却没能抓住。
应淮四处查看,偌大的宅院里空无一人,“她不在……她不在就好……”
应淮反身往外走,火势渐旺,一时间他竟冲不出去。
芸儿踏着树干落在他身边,“莽夫一个,跟我走。”
芸儿给他淋了些院子里水缸里的水,领着他从后门出了院子。
德贤殿内,兖帝也被这异动惊住了,“孙德志!”
“奴才在。”
“这是什么声音?”
“黑甲卫已经去了,还没有人回报。”
话音刚落,应淮一脸黑的进了殿,“臣参见陛下。”
兖帝撑着桌角站起身,看着底下有些狼狈的应淮,“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回陛下,有人在勇冠侯府外埋了火雷,火雷点燃,整个侯府都快要夷为平地了,附近还有些屋子在烧着,损失惨重。”
姜介元拖拽住他的胳膊,“椿喜呢!湫吉呢!”
应淮安慰道:“郡主并不在府中,公子也一直在演武场习武,勇冠侯府中无一人伤亡。”
无一人伤亡?
兖帝心中怀疑的种子萌芽后以飞快的速度生长着,如今听到应淮说勇冠侯府无一人伤亡,心中的芽苗又长高一寸。
“百姓呢?”作为一个皇帝,自然也是要问问百姓的安危了。
“回陛下,周遭百姓也无一人伤亡。”
雷声大雨点小?
埋了火雷不是为了伤人,只是为了听响?
这次连姜介元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试探地问:“侯府的人……和周遭百姓都去做什么了?”
应淮也查了,“城中有个商贾开了家香料行,近日来在搞些什么活动,买香囊,送大米送鸡蛋……百姓们都去买了……”
兖帝乐了,“勇冠侯府的下人们也都是买了?”
应淮一板一眼地说着,“不但下人去了,郡主也去了。”
兖帝暼了眼姜介元,心说你一堂堂侯府,连个鸡蛋都舍不得买,还要出动全府上下去占这个便宜吗?
不知道的以为皇帝亏待了他这个功臣,现在细细想来,勇冠侯府上下透露着寒酸气,可要责令他们好好整改整改。
“受损的房屋就折成金银发给百姓,是谁在勇冠侯府外埋了火雷一定要给朕找出来,天子脚下做这种龌龊之事,实在可恶。至于勇冠侯的府邸……”
姜介元接话,“既然府邸被炸,那老臣全家就回边疆好了。”
“毕九玄也该磨炼下了,勇冠侯亲自出马两天便将阿所赣打回草原了,而他却发出了三封急报,可见还是不能独当一面。过完年,朕把他召回京都后再商议你们谁人返回边疆驻守吧。你和夫人不是一直在京都周遭云游吗,趁此机会,带上夫人再多看看大兖的绿水青山吧。”
姜介元:大冬天的,哪有什么绿水青山,明明都是枯树寒山……
兖帝:说辞官,又不辞了,着急回边疆,果然有鬼。
君要臣留,臣不得不留,他只能领旨。
走出宫门,他见宋明嫣没有在马车里等,而且站在外面等,他快步上前,将身上的棉披风披在她身上,“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就站外面等着。”
宋明嫣心里慌慌的,“你在宫中,可听到了什么动静?”
“你说的是那爆炸声吧。”
“正是。正处年节,天干物燥的,别是谁家的屋子被烟火点燃了吧,也不知道有没有百姓受伤。”
姜介元无奈地盯着她的脸,随后用布满茧子的大手捏了捏她,“是咱们家的宅子炸了,你可以放心,并无百姓受伤。”
宋明嫣:自己家炸了?
“谁把咱家的宅子炸了啊,别是什么仇人?”
见宋明嫣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姜介元也欲哭无泪的,“在京都,仇人可就多了,幸亏椿喜和湫吉都不在府中,要不可就麻烦了。”
说罢,他们二人大眼瞪小眼,牵着手望着宫门外自家府邸的方向,家都没了,他们要去哪啊?
二人相视苦笑,一齐钻进马车,罢了,身边有家人在,哪里不是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