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儿扯了扯姜椿喜的衣袖,“郡主这样对三皇子好吗?”
他上一世那样对她,这一世她只是稍稍反击而已,怎么不好了?
“郡主在粮草那件事上狠狠地坑了他一把,这次又在黄姑娘面前一点颜面都没给他留,三皇子会不会怀恨在心啊?”
姜椿喜走到卖东西的小贩摊子前,拿起一个银子做的荷花吊坠,仔细看着,“想都不用想,他肯定会怀恨在心的。”
“啊,那郡主怎么还……”
“我就算对他千百倍好,他也不会放过我的,那我为什么还要忍着恶心去讨好他呢?”
姜椿喜掏钱买下了这枚银色的荷花,“湫吉和楼霁今日休沐,你到演武场门口,接他们到萧府吧。”
芸儿听命离去,姜椿喜自己返回萧府。
萧玉尘最近忙得很,白天几乎是见不到他人的。
常白煜那边一直也没有消息,这个神秘的米娅究竟长什么样子呢?
姜椿喜非常好奇。
擅长用毒,擅长研制黑火药,在她的脑子里,米娅应该会长得像缪因。
湫吉近日一门心思扑在武学上,倒是叫人省心。
楼霁日复一日地熬夜给姜椿喜买栗子糕,不嫌疲累。自从上次见了楼洁,他还要备一份送到大皇子府上,亲眼看见楼洁吃了才肯回演武场。
芸儿将他们偷偷带进萧府时,察觉到身后跟上了什么人。
她躲在暗处吹响玉笛,姜椿喜瞬间会意。
她在萧府翻墙而出,缪因踏在房梁上,一路跟着她。
到了芸儿附近,她见只有徐呈年在大街上晃悠着,又叹了口气,“阴魂不散呢。”
姜椿喜转头想走,又想着楼霁他们在外面怎么办,只能忍着恶心接近他。
徐呈年又见到姜椿喜了,没想到他的眼里还能闪着光,“阿喜妹妹,你忙完了吗?”
“嗯……”
“刚刚忘了问你,你家的宅子毁了,那你现在住在哪里呢,要不要到我府上小住?”
看着他笑得比哭都难看,姜椿喜知道他肯定知道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用了三皇子,陛下赐我的那栋郡主府,还有个院落没被烧干净,还是可以住人的。湫吉在演武场,父亲母亲在游玩,只有我在京都,就不麻烦三皇子了。”
徐呈年点头,他见道旁有卖仙豆糕的,来了兴致,“阿喜妹妹,我记得你最喜欢吃仙豆糕了,我去给你买一些。”
穷的叮当响了,还要出头,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姜椿喜扯住他的衣袖,他的手滞在空中,仿佛在等她牵上自己,“三皇子,这家仙豆糕里面有蜂浆,我会过敏。”
她对蜂浆过敏,在他们这么多年间互通的信件中,提了不下五次,他还是没有记住。
徐呈年垂下眼,“阿喜,对不起,我应该知道你对蜂浆过敏的,可是我还是忘了。”
“三皇子这么忙,不记得也是正常的,我只是个不重要的人,怎能奢望你能记住这样的小事呢?”
可他是会记得黄月娇沾不得动物皮毛,在姜椿喜迎她进宫之前就下令把宫中所有用动物皮毛做的衣裳统统毁掉了。
这么一比,她姜椿喜在他心里就只是不重要而已。
寒风吹过,姜椿喜此刻只觉得落寞,站在这个人身边,真的好没意思。
楼霁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郡主,我们走吧。”
姜椿喜抬眼那刻,眼里似乎带着些泪光,她扫视四周,在墙角处没有拉住楼霁的芸儿露出了一片衣裳。
姜湫吉肯定也在。
不能再纠缠下去了。
“三皇子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徐呈年声音颤抖道:“阿喜,你真的把十妹暗柳苑的男妓子一直带在了身边,他这种身份的人,怎么配在你的旁边!”
楼霁攥紧拳头,他本是寻常百姓,之所以落得个这种身份,还不是拜你们皇家所赐?
姜椿喜闻言,只是缓缓掏出了她买下的那个荷花吊坠,递给楼霁,“楼公子在京都贵女口中,可是位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妙人,他在我心中就像这灵动的荷花一样,纯洁。”
一字一句随风吹到了楼霁耳畔,他睁大眼睛看着她手上的荷花吊坠,抬手将它拢在手心。
楼霁嘴唇微张,却不知此刻他该说些什么。
徐呈年也百般不解,“纯洁?你别傻了,他这种人,我看一眼就觉得恶心!”
“楼公子是我的朋友,既然三皇子这么看不惯他,那就不要看了,没人逼着你看。”
她转身想走,徐呈年侧身挡住她的路,“阿喜,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该这样对我的!”
姜椿喜呆滞地看着前路,她的确不该这样对他,因为一点都不解气,她就应该直接让他栽进土里,怎么挣扎也脱不开身。
她微微叹气,“徐呈年,你还记得幼时所念吗?”
徐呈年盯着她的脸,幼时所念?
幼时所念的究竟是什么?
他真的想不起来了。
姜椿喜缓缓道:“还记得很小的时候,你曾说过,你想变强大,你想保护众生。我问你,世间敢谈芸芸众生的,本就没有几人,你怎么就这么大的信心可以拯救他们。你说,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一步步地走到高处,总会体会到其中奥妙的。”
楼霁静静地听着,徐呈年胸膛起伏着,这是他说的?
“徐呈年,这些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你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别人迷了心窍,你自己能追溯得到吗?”
姜椿喜拉着楼霁消失在他眼前,徐呈年呆愣在原地。
他小声重复嘟囔着:“姜椿喜,我不会放弃你的。姜椿喜,我不会放弃你的。姜椿喜,我不会放弃你的……”
这一切都被暗处的萧玉尘看在眼里,“你不放弃也得放弃。”
萧玉尘:徐呈年,是谁允许你觊觎别人心尖上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