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因怒道:“楼霁,你干什么!”
她这掌下了狠手,楼霁的嘴角开始渗血可眼神依旧无光。
他晃悠着站起身,缪因懵了,按理说楼霁这样的底子受了她这招,应该是站都站不起来的。
怎么今日?
楼霁嘴里念叨着:“不够,去死,去死。”
姜椿喜跌坐在地上痛的止不住皱眉,讶异地盯着楼霁,“好厉害的手段。”
米娅在暗处呵呵笑着,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常白煜拍了拍米娅的肩头,“还看戏呢?”
米娅回头看见常白煜,她那双神似野狼的眼睛忽闪着像是受了惊。
“凑近点看吧!”
常白煜脸上渡上狠厉,一拳将米娅打飞老远。
缪因听了这边的动静,先是很警惕,见常白煜已经控制住米娅了,自己就认真在这对付楼霁。
缪因自己也笑了,没想到有朝一日楼霁这个人居然能让自己认真对待,可真是难得。
米娅对他吼道:“杀了姜椿喜!”
楼霁的手咔咔弯折,以怪异的姿势向姜椿喜冲去,“是,我的主人......”
缪因看呆了,这是什么招式?
楼霁此刻就像个没骨头的人。
萧玉尘推开府门,迎风吹散一把药粉。
药粉铺洒在楼霁脸上,他瞬间倒了下去。
米娅被常白煜拖拽进萧府,她抬眼见姜椿喜只是皮外伤,顿觉奇怪,“怎么会,那把刀不是已经......”
萧玉尘轻轻掀开姜椿喜身上那件芍药色的外衣,里面的软甲显露在眼前。
他怎么会让他的椿儿以身犯险呢?
早在常白煜和他说米娅已经悄悄混入京都时,他就做了完全的准备。
姜椿喜卸下软甲,楼霁被药粉迷住之后,力气不知比平常大了多少倍,要是离她距离再近些,软甲可能就真被彻底刺破了。
姜椿喜看这件萧玉尘送她的新衣,这次真的没法再穿了。
萧玉尘一眼就能看透她的心思,“椿儿,以后我还会给你做好多好多新衣裳的。”
米娅垂着头,思考着对策。
姜椿喜问道:“你就这么想杀了我?”
她抬眼,“是你先招惹我们的,阿索赣是与你们对战,可稚子无辜,你们的招数如此下作,这不是宣战这是什么!”
米娅气得青筋凸起,常白煜嫌弃地别过头,他们无端山居比这下作的招数还有的是呢,这就受不了了?
姜椿喜难得耍赖,“兵不厌诈,再说了,你迷惑楼霁来刺杀我,这就是可以抬上明面来的招数了?”
二人相视无言。
米娅觉得,只要痛击姜椿喜,那在边疆驻守的姜家部下就能老实一点了。
但如今看来,她身边有缪因这个脱世的高手,还有深不可测的萧玉尘,更有神秘的无端山居,她只靠自己是斗不过的。
姜椿喜用手擦净米娅脸上的污泥,用极其温柔又不失严厉的语气道:“我们大兖陛下中的毒,是出自你手吧?”
米娅昂着脸,“我凭什么告诉你。”
姜椿喜的笑还挂在脸上。
她冲缪因挑了挑眉,缪因会意,抡圆了胳膊给了她清脆的一巴掌,米娅的牙被打掉半颗,她惊讶地捂着脸怒骂,“你们好死不死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咱们就不能坐一起好好说话吗,非要动武!”
姜椿喜故作奇怪,“刚刚我那么好好和你讲话,你也没拿出你的诚意啊。”
“我是问我凭什么告诉你,我告诉你了会有什么好处!”
米娅斜坐在地上,姜椿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了刚刚的和颜悦色。
“你看不清形式吗,现在不是你可以讨价还价的时候。”
米娅环视周围,常白煜紧攥着拳头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落在她身上,缪因正端抱着手臂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米娅叹气,从兜里掏出一颗药丸,“这是解药。”
缪因夺过她手中的药丸,“你要是骗我们,大兖皇帝直接被毒死了怎么办!”
米娅大吼:“宫中的御医都是废物吗,不会查验下!”
缪因尴尬住了,说的也是哈。
姜椿喜好好地将解药收好了,准备一会去找四皇子,把解药给他,让他和颖妃娘娘处理后续的事。
毕竟兖帝再躺下去,消息捂不住,天下可能就真的要乱了。
兖帝不立太子,不封王,只分封地,皇子们聚在一起,除了长幼尊卑谁都不比谁高贵,以至于他倒下后没有一位皇子可以替他监政,朝政就这样荒着,大臣心中怎样想,只有他们清楚。
常白煜又在楼霁脸上撒了些清水,没多久他就醒过来了。
见他眼神终于恢复从前的光亮了,姜椿喜也松了口气,她让所有人都不许告诉楼霁他今日的所做所为,他心思重,免得往后难受。
米娅嘲讽般哼了一声,她姜椿喜还真把所有人都当成朋友了。
常白煜问萧玉尘,“这个巫女怎么办?”
米娅用身上的破布裹了裹自己,一脸视死如归,姜椿喜也静静听着他会怎么做。
萧玉尘:“放了她吧。”
四个字轻轻飘出,米娅心里百般不解。
常白煜又问,“放虎归山,你确定吗?”
萧玉尘点点头,至少现在她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常白煜向姜椿喜投过求助的眼光,姜椿喜抿唇犹豫着,不过既然萧玉尘说了,那她便信他,“那就放她走吧。”
常白煜翻了个白眼,一个心慈一个手软,早晚出大事。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更何况萧玉尘还没给他钱,他就更不用在意这么多了。
但米娅毕竟是敌人的军师,还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无端山居庄主的脸,不能就让她这么轻易地走了。
常白煜拎着米娅走到京都城门前,“出了城,就别再回来了。”
“脚长在我在自己身上。”
常白煜咬牙想打她,她抬手挡,二人就像没长大的孩子般闹了闹。
米娅被风吹得哆嗦了几下,常白煜见状脱下身上的斗篷扔给她,“江湖中把你传得特别厉害特别邪乎,如今一见是真的打心底里失望。怎么把自己搞得像个乞丐一样。”
米娅吸吸鼻子,“你以为阿索赣喜欢战争,还不是兖帝明面上赏赐牛羊以示天恩,实际上那些都是病了的牲畜,到了草原不但它们自己病死,还连带着我们草原新生的牛羊统统病死,他让我们如何过冬!我一路奔波赶来,就是为了给姜家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早点迷途知返,不要再为不值得的主上卖命了!”
话说得有理,可又不是很立得住脚。
常白煜认识姜椿喜以后就知道了,姜家就算撞了南墙也是不会变的,君臣这二字,承载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不是她这个在草原无拘无束长起来的人能懂的。
常白煜对米娅招手,让她凑近自己一些。
米娅就像个倔驴一样,偏偏不肯挪脚。
常白煜扑过去往她嘴里塞了个东西,掐着她的穴位让她咽下去了。
米娅干呕着,“你干什么!”
“这是无端山居的秘药,你往后要是老实度日,我保证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若是对无端山居采取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或者大肆宣扬我的长相,我就不保证你何时会暴毙身亡。”
米娅心中嘲笑着他,她本就擅用毒,解毒更不在话下,这对她根本没用。
常白煜补充道:“别想着你能解毒,我敢和你保证,这毒除了我,无人能解。”
米娅扬唇,那就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