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融融,四皇子府周围寂静无声,远处传来马蹄声。
徐锦年坐在厨房的小小火炉旁,望着窗外苍穹之上的点点繁星,守着炉火上的药。
守卫来报,姜椿喜来了。
徐锦年放下手中的蒲扇,快步走到院子里,“郡主妹妹。”
姜椿喜依旧行了个女儿家的礼,“四殿下。”
“深夜到访,可有什么事?”
姜椿喜顿了顿,扫视周围的仆从,抿唇低笑。
徐锦年挥手,“都下去歇息吧。”
仆从们尽数退下,姜椿喜才缓缓开口,“这么晚了,没有打扰四殿下歇息吧。”
“我在为父皇研制解药,还未曾歇下。”
姜椿喜掏出米娅给她的解药,“我匆匆赶来,就是想为四殿下献上解药。”
那枚称为解药的圆滚滚的红色小药丸,此刻就在姜椿喜的手心。
徐锦年愣住了,宫中的御医主都束手无策的奇毒慢毒,她怎会有解药?
莫非这毒和她有关?
姜椿喜递出去的手就悬在半空,徐锦年迟迟没有伸手。
姜椿喜懂他的疑惑,“这毒是六皇子连同丽贵妃下的,与我无关,我之所以趁着夜色拜访献药,就是想向四殿下讨个人情。”
“人情?”
她劝阻自己不要截杀大皇子和五皇子,以免宫中颖妃娘娘受牵连,让他及时撤下杀阵没有做下傻事,这个大大的人情还不够吗?
现在还要讨什么人情?
“四殿下拿着解药交给御医主,要说是你自己研制出的,等陛下醒来,你当居首功,母凭子贵,颖妃娘娘在后宫的境遇也会变好,一举两得。”
徐锦年盯着眼前的姜椿喜,她目光幽幽,一眼看不到底,他不知道她究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深不可测了。
只有姜椿喜知道,她这是受了萧玉尘的熏陶,这种大敌当前而面不改色的神态,可以迷惑敌人,使其慌神,可以更有效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那郡主想要的呢?”
姜椿喜恬静一笑,“我想要的,有些危险,还有些困难,四殿下愿意细细听下吗?”
徐锦年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请她进屋,二人就这么一直站在院子里。
在姜椿喜撤回手的前一秒,徐锦年接下了解药。
二人面对面坐着,徐锦年府上的药饮一直勾着姜椿喜的馋虫。
虽然难喝,但实在难忘。
如今有机会再喝到,她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徐锦年笑眯眯地看着,鲜少有人这么喜欢自己的药饮,姜椿喜给他带来了满满的成就感,“郡主妹妹喜欢,我将配方写下,你回去自己煮着喝如何?”
姜椿喜忙点头,“那可太好了。”
他话锋一转,“再饮一杯,可以和我说说你心中所想了吗?”
姜椿喜沉默了,她在思考如何说能让他更好接受。
“郡主妹妹就直说吧,婆婆妈妈的,不像你。”
姜椿喜举杯,以药饮代酒,徐锦年忍不住发笑,这个小丫头,还是这么可爱。
“我要六皇子和二皇子到地狱团聚。”
徐锦年脸上的肌肉都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什么......”
“虚实之间,设局而不露破绽,难。所以我需要四殿下的相助。”
徐锦年的手心开始渗出薄汗,他心中忐忑,“你怎会觉得我会帮你做残害手足的事?”
“四殿下的思绪一开始便是错的,我这做妹妹的应该及时将你拉回正轨。你想截断大皇子和五皇子的至尊之路,可为何没想过让其余心思不正的人下地狱呢?是不是你不敢同他们斗啊。”
他自己就没动过更恶毒的心思吗?
最后一句话,杀人诛心,他的确是不敢。
他在意的是后宫娘娘们的势力,荣妃、丽贵妃,哪一个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他母妃,他怕自己给他们下绊子被她们谁看出来,连累颖妃。
“我……”
“四殿下不必多说,我又不是来诛心的,陛下的这几个儿子,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相像,而你却是像他最少的。所以我可以确认,你会想帮我。”
徐锦年想着,老六就是吵闹了些,没什么实在的本事,怎么就引得姜椿喜要下毒手呢。
丽贵妃下毒的那一刻,她就没了活路,也不足为惧了。
为人处世,人情要还,也该还。
徐锦年松下心神,眼神变得狠厉,“我答应你,我要做什么,你说吧。”
“宫中荣妃都会做的,你只需推波助澜就好,只不过,我要你亲手将徐礼年推进地狱。”
徐锦年不解,这是为何?
“大兖十七年,颖妃落水差点没救过来,娘娘一口咬定有人推她,可黑甲卫查来查去,还是说娘娘自己不小心,你还记得这事吧?”
徐锦年点头,那时候可真真的把他吓了一跳。
“是六皇子推她下水的。”
徐锦年攥紧拳头,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四皇子得了兖帝夸赞,二皇子气不顺,转头责骂了六皇子,把气全都撒在了他身上。
徐礼年竟然只对受了夸赞的四皇子心怀怨怼,所以下了毒手。
至于姜椿喜是怎么知道的,那还真要感谢徐呈年。
在她与徐呈年互通的信件中,他曾提到过这件事,姜椿喜细细推演,琢磨着就是六皇子推了颖妃下水。
她想将此事写到信里告诉徐呈年,但好像被什么事耽搁住了,没来得及写。
没想到,这件事到了今日还能派上用场。
徐锦年眼中的怒火燃烧,姜椿喜趁机说出需要他做的事,“四殿下在过两日烟花会的晚上,把他引到城外,后面的事有人会做。”
徐锦年摩挲着下巴,他和六皇子许久没有待在一起了,突然相约,他一定会留个心眼。
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感受到姜椿喜灼灼的目光,徐锦年还是笃定地应下了,“好,我会把他带出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