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儿,皇后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姜椿喜蹙眉,“自然不在,楼洁还在大皇子府上呢,就算看在楼霁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动皇后的。”
萧玉尘当然信,而且皇后并无别的心思,也没必要将她踩下去。
大皇子除了妇人之仁多些,也没别的缺点了,他们大可以就把这对母子一直这样放着。
“宫里传来消息,皇后被禁足了,大皇子那边可是气坏了呢。”缪因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萧玉尘被她咔嚓咔嚓地啃苹果声烦到了,“你这个嘴怎么就能一直吃呢?”
“在归墟山,师父什么都不肯我多吃,现在下山了,好不容易有这么多好吃的,我为何不多吃些。”
萧玉尘轻笑叹息,见姜椿喜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又收了笑。
“椿儿啊,事已至此,你就不能笑笑?反应大皇子也不会走到最后的至尊之位的,如今早早的利用了,免得以后让他吃更大的亏,不是吗?”
姜椿喜唉了一声,“皇后毕竟无辜啊,荣妃还真是令人厌恶,她野心勃勃,看来皇后不给她让位她是不肯罢休的,你在宫中不是有暗哨吗,桓王究竟在何处啊,赶紧找出来看看这个荣妃还怎么翻身。”
“多少个暗哨都比不过一个应淮,椿儿早早劝好自己让应淮为我们所用,这些问题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萧玉尘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姜椿喜也明白他的话,可什么时候与人交往是为了利用来利用去的呢。
他拍拍椿喜的额头,“好啦,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做,日子要一天一天的过,今晚,你不是还有大事要做吗。”
姜椿喜看着萧府院子里开的没有那么艳了的梅花,静静出神,风花雪月,风华血月。今晚,她的双手又要染血了。
鬼使神差,她拉起萧玉尘的手,他被姜椿喜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四肢不自觉的僵硬。
姜椿喜回神,脸顿时红了,慌乱地放开了他的手,“你……手上有个脏东西……”
*
徐锦年在府前踱步。
他在想:要不要出府到城外看看。
看着静悄悄的夜,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他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徐锦年牵着马,回想姜椿喜的变化,他发觉她可能并未改变,她可能一向如此,他从未了解过她。
想着,徐锦年开到城外与徐礼年约定好的地方。
他环视四周,还是依旧静悄悄的,越往城外的林子里走,血腥气越重,徐锦年的预感就越来越不好。
终于走到一个洞前,他停住了脚。
徐礼年就这么瞪大眼睛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身上的血洞一直在淌血,他的手脚分离,身上还有毒蛇缠绕。
徐锦年一阵恶心,他强忍着腹中的翻江倒海,骑上马回了府。
到了府前,他狠狠地摔下马,一下子晕了过去,摔的不省人事。
萧府,庭院内。
姜椿喜和萧玉尘对立而坐,依旧在月下对弈。
她还是依旧叫人多备了几个火炉将萧玉尘围在一起。
“椿儿为何非要置六皇子于死地。”
她将手抵在唇间,轻轻嘘了一声。
萧玉尘耐心的不再追问,静静地等她落子,姜椿喜在他潜移默化地影响下,棋技突飞猛涨。
等了一小会,姜椿喜终于落子。
她也缓缓开口,“湫吉好久没回来看我了,你可知为什么?”
姜椿喜抬眼,眼底散着寒气。
“不知。”
“噢?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啊?”
姜椿喜眯着眼睛在笑。
萧玉尘一阵愧疚,他现在的确不像刚到大兖的时候,处处妥帖,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在与五皇子徐祈年暗暗的博弈中,竟屡占下风,对付徐祈年设下的圈套就耗费他大半精力,他腾不出手再照看姜湫吉。
“他对湫吉做了什么?”
椿喜用手托着下巴,几根手指轻轻敲着脸颊,“无非是让他受些皮外伤而已,其实也没什么。”
萧玉尘沉默了,他蹙眉深思,她说的是绝不可能的。
一个人心态变化如此巨大,没有一个合理的原因,他是怎样也不肯信的。
见他如此,姜椿喜仰望着月亮,“我要是说我因为一个梦想杀他,你会不会觉得我非常不可理喻啊。”
每每他们腾出时间来坐在院子里赏月,姜椿喜都会松下心神,享受当下。
可绷紧的神经一旦卸下,有些不堪的回忆就回涌现在眼前。
前世,徐礼年蛊惑着众多江湖术士听命于他,姜湫吉东海那一战本可不用这么惨烈的,因为有他从中掣肘,本就必输的战局变得更加惨不忍睹。
她本想着,重活一世,有很多事都会变,可徐礼年对在演武场的姜湫吉穷追不舍地责难又让她想起徐礼年前世的不堪。
万物都会变,可黑透了的人心是绝不会变的。
姜椿喜下了杀心之前,她又想起了自己与徐璟年说的话,“该死的人都要死,我迟早会入地狱的……”
所以,在徐礼年做出更出格的行为之前,他还是先向前世的湫吉赔命吧。
米娅如此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选择了这么个棒槌与之为伍,姜椿喜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有些事,人都死了就不用再想了。
萧玉尘看着姜椿喜精致的面容,她红透的嘴唇上还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一向很喜欢看她笑的萧玉尘,此时竟觉得有些恐怖,不过他也知道,她不会只是因为一个梦而杀人,还是虐杀。
他微微颤抖了一下,姜椿喜立即敛了思绪,催他进屋,“话还是一样的,寒冬腊月,寒风吹过枯草都要抖一抖,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快到年节了,我们到时候一起包饺子吃!”
萧玉尘也不再多想,她能这样心狠是好事,这就代表有些事她完全可以自己解决了,她少了三分慈悲,更像一个合格的将帅了。
只是有的人要遭殃了……
萧玉尘搓着手,跟着姜椿喜的脚步进了屋。
缪因默默地蹲在房梁上看着他们,她此刻望着皎皎明月,心里在惦念远在边疆的毕九玄,“不知道哪个傻瓜怎么样了……”
萧府,其乐融融。
京都城外,徐礼年的尸体随着时间的就是一寸一寸的变硬,是死不瞑目。
可姜椿喜今夜却凭着萧玉尘置的安神香睡了个前所未有的好觉。
梦里的姜椿喜站在徐呈年对面,没有下跪,她说:快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