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尘是何人?”桓王嗓子呜咽着,似乎是对自己悲惨过往的悲鸣,叫人听了心头一紧,他心中酸涩何人来解,失色的瞳孔又几时能变回原来模样呢。
四周的拥护者无人解答他的问题,萧玉尘是谁,他们也不清楚,他们只知道自己是奉军师米娅之命护佑大兖的桓王前往阿所赣的。
领头的低声和桓王道:“你心中疑虑,往后会有人为你解答,现下还是省省力气,免得活不到目的地叫我们兄弟几人无法交差。”
桓王闻言不再说话了。
凄风寨子。
姜椿喜双手颤抖着,果然,萧玉尘找到桓王了,她知道他肯定能找到,只不过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她看着手上的信,有种愧疚感油然而生……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行踪,信直接传到了云朗的寨子里,萧玉尘肯定也知道了她将他的玉佩借给云朗了,但在这信里却一个字都没有提。
信中道:见字如面,椿儿一切可还安好?前些天听闻你们被劫道的掳去盘缠,又误入凄风寨,急得我恨不能马上飞到你身边,后来又听闻你与寨大王是旧相识心中才能稍稍安心。我来此信也无他事,之前有件事思来想去还是应与你知会,桓王已救出,椿儿可放心了。
姜椿喜坐在暖炉旁,将此信烧成灰烬。
宋明嫣若是知道桓王这个人真真正正的还活着,她会不会与姜介元和离呢。
想到这,姜椿喜失笑,自己竟仅有这么一点大的格局,担心这绝不可能发生的事,自己父亲母亲患难与共这么多年,怎会因为一个外人生了嫌隙呢。
她托着脸,现下还是开口和云朗要回玉佩比较好,不然他用其做出什么不好的事,难和萧玉尘交代。
“阿喜,想什么呢?”
云朗在窗前探过头,“天凉,怎么不关窗?”
“屋里有些闷,我想透透气。”
云朗从窗户跳进屋内,手中拿了一纸袋子野栗子,“阿喜,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看这话一点都没错。你来第一天我就想着给你摘些野栗子尝尝,这栗子甜的很,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我今日找了几座山给你摘了这些,山下的刁民之前都摘光了,我一顿好找才找到这一袋,你可要好好尝尝!”
三分辛苦,被他说成了五分。看着他衣角的血迹,姜椿喜缓缓道:“你今日并非只给我摘栗子去了吧。”
云朗一愣,脸上的笑变得不自然了,“阿喜,还是先尝尝吧。”
姜椿喜扒开纸袋,里面的野栗子还冒着热气,看来云朗刚刚炒出来。她捏来栗子壳,里面香甜的气息飘出,掰开栗子肉放进嘴里,真的很甜,比她从前吃过的任何一种栗子都要甜。
“真的好吃。”
“阿喜,你喜欢就好。”
她只吃了一个便不再伸手去拿,急得云朗一颗一颗地给她剥好,“快吃,一会凉了就不够甜了!”
“你去屠村了,用我的玉佩,找了武艺高强的人,告诉他们那些村民都是辜负皇恩的刁民,然后大肆杀戮,一个活口都没留,对吗?”
云朗眼中不再带着柔情,此刻他变得冰冰冷冷的,姜椿喜见他这副样子,仿佛她从来都不认识他一样。
“该你管的事,你管。不该你管的事,你便不要多嘴了。”
“玉佩还给我。”
云朗摘下腰间的玉佩,玉佩本是白玉,清透无瑕,过了一遍他的手,那半个蝴蝶翅膀被浸了鲜血,染上了一抹擦不掉的红。
“云景策,我真的很后悔帮你,信了你,那些村民中还要半大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
“姜椿喜,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我燕昭国上下就没有半大的孩童了吗?我以牙还牙又有什么错,你现在来说教我,别忘了没有你的相助,以凄风寨的战力是打不过巡守的守卫的,你也是帮手!传到兖帝耳朵里,你们姜家可没有好果子吃!”
“我们明日就离开你的寨子,你好自为之!”
话不投机,云朗竟没能等到明日。滚圆的月亮当空,他们一行人便被凄风寨的小兵丁们丢到寨子外面了。
缪因听了姜椿喜的派遣,跟着云朗他们观看了屠村全程,本就恶心反胃,如今睡得正香又被丢了出来,更是烦心,“一群烂货!”
姜湫吉无奈道:“姐,你又刺激他了?”
“他变了,不是以前咱们认识的云景策了,他现在只是云朗。”
缪因摊了摊手,“今日我本想出手相救,可想到我若出手,就是明摆着和他对立,你们在寨子里恐要遭难,便忍下来了。”
姜椿喜此时被冷风一吹竟破天荒地觉得很冷,她抖了抖,后背的肉开始疼,她知道自己这是要发烧了。
几人没办法,连夜赶路看看运气好不好能不能碰上一个落脚的地方。
走走停停,快到了东海边界也没个旅店。
芸儿见姜椿喜脸色很差,担忧地问道:“郡主,你是不是不舒服了?”
姜椿喜摇头,可发昏的脑袋支撑不住她再逞强,眼前一片模糊,她重重晕倒在地。
再醒来时,他们已经进了东海,此刻她正躺在医馆的小床上,面前的郎中留着山羊胡,看着他的神情就能确定他不是什么有能耐的郎中。
姜湫吉焦急地盯着她的脸,“姐,你脸都红成猴屁股了,东海瘟疫肆虐,医馆里人满为患,我只能将你送到这个没什么人来的铺子里了。”
姜椿喜听到这话,小声嘀咕着,“你们也不想想到底为何这里没人来,那一定是郎中能什么本领啊。”
郎中拉下脸来,站起身走了。
“姐你真是的,你知道天灾当头找个愿意为你熬药的医馆有多不容易吗,你还当人家面说他没能耐,杀人诛心了啊。”
“熬药?”
“有缪因在,萧玉尘的消息灵通,你刚晕倒没多久药材就送来了,我背着你走了两天才到东海。”
“我都晕了两天了,你们不知道找个地方把药喂给我喝吗,烧傻了怎么办!”
姜湫吉用手量了量她额头的温度,“还好,烧退了些。要不是云朗跟你翻了脸,咱们还不至于流落街头。”
“咱们的目的地是东海,你要留在寨子里多久啊,像你这种意志不坚的人,我都怕他们把你影响成山匪!”
“姐我看你是真的好了,你都有力气骂我了。”
姜椿喜翻过身,觉得全身皮肉还是有些疼。她心中挂念京都周遭的父亲母亲,虽然暗卫梅兰竹菊都在跟着,可她心中还是没底,看来还是要知会萧玉尘多多照应。
兖帝现在恐怕是会随时发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