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没事吧。”
芸儿察觉出她的情绪低落,想开口宽慰些什么,但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随着寒风飘散了。
“我没事。”姜椿喜用微小的声音应答。
“医馆里大家还在等郡主,咱们快些回去吧,回了医馆好好泡泡药浴免得受凉。”
“徐呈年还没有回大兖吗?”
芸儿摇头,“三皇子执意等着郡主,要带你一起走。”
姜椿喜叹息,这个人还真是不知道什么叫死心。
医馆内,姜湫吉四仰八叉地睡着,徐锦年摇着头将被子好好帮他盖上。
“还说担心自己姐姐,我看睡得不是很好吗。”
徐呈年冷哼一声,“四弟,他毕竟刚成年,还能指望着他处处妥帖吗?”
姜椿喜正巧赶回医馆,徐呈年这话被她听了个满耳,她推门进去,直奔火炉过去取暖,“三皇子这话我可就要反驳下了,家弟虽刚刚成年,可他早早的便可挑起大梁来了,这么多年在边疆也不是白挨风吹的。”
她没有看他一眼,语调就像她进来时带进来的那股子寒风般冰冷。
徐呈年见她身后没有跟着萧玉尘,忽然喜笑颜开,没有在意她的语气,“阿喜说的是,姜家后代怎会有挑不起大梁的呢。萧公子呢,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啊?”
姜椿喜没有回话,她懒得理他。
“也是了,萧公子财富五车又锦衣玉食惯了,这么冷的天气,在山里寻草药,半路上跑了也难怪,属实人之常情,阿喜也不要怪罪人家,这样好了,太阳出来后,我陪你一起去找。”
姜椿喜将攥在手里的草药递给小胡子看,“您看可是用得上的药草?”
小胡子两眼放光,他在二人临行前没有告诉他们山中有毒瘴,就是怕他们知道后心生畏惧不肯进山,如今她竟平安脱险带回药草,这还真是老天开眼,东海百姓命不该绝。
姜椿喜阴沉着脸,等着小胡子开口。
“没错!没错!就是这种草药!”
小胡子正要接过药草,姜椿喜突然撤回手,“郎中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哦不,应该唤你巫医大人吧!”
小胡子动作顿住,神色凝重,巫医身份被曝光于众可不是什么好事,富贵人家有命赚钱没命花钱的病秧子们都在满世界寻找他,这个身份一旦暴露,他的平静生活就要同他就此告别了。
姜椿喜严肃道:“我知道您不想以巫医身份示人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可隐瞒山中毒瘴是会害死我们的,您知不知道!”
姜湫吉听到吵闹声醒来,嘟囔道:“毒瘴,什么毒瘴?”
芸儿也目瞪口呆,提早一步回了医馆一言不发的缪因终于开口,“是山中的一种毒气,吸入过多会死人。”
芸儿怒道:“你早就知道?”
“知道。”
“那你为何不跟我说!”
缪因站起身理直气壮地盯着她吼道:“告诉你又怎样,难道我也要将命就这样不痛不痒地搭在这吗,她是你主子又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进去救她!”
“可是萧公子也在啊!”
“有你家郡主在,他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我看那个袁灵玉也没死啊。”
真是讽刺,芸儿怒极反笑,“好一个不会有事,那我们郡主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我本看你一直跟着无境法师修行不易,像对妹妹般待你,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忘恩负义之人。别说我了,郡主待你也不薄,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想着你,你怎么就不能将心比心呢!”
姜椿喜挡在她们之间,“别说了芸儿。”
芸儿气冲冲地离开医馆,姜湫吉也一脸失望地盯着缪因,“本是萧公子命你守护我姐姐的,到头来好像我们姜家求着你一定要在我们身边一样,看来姜家装不下你这尊活佛了。”
“你也不用这样说话,我缪因就是有自己的私心我承认,从今往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自己过我自己的独木桥,再不相见!”
缪因飞身而出,门板被她带得哐哐响。
姜湫吉上前为椿喜裹上被子,“姐,别生气,快裹上点棉被别着凉了。”
他眼中怒火中烧,“小胡子,你也有几分本领啊,糊弄人的本领!”
“你把我姐姐骗进山里,就为了让她去采药救那些刁民,你是何居心啊!”
小胡子无力反驳,“我在东海也有段时日了,自己若是有这本领采药早就去采了,无奈一直未曾成功过啊,这才有此下策,作为补偿,我承诺三日内治好东海百姓所感染的瘟疫,好让你们早日回去交差,如何?”
小胡子向姜湫吉作揖,他一巴掌拍开小胡子的手,“少来这一套,你有这本事,本就该救,又说得像是给我们治的一样。”
小胡子赔笑,“公子说的是,说的是。”
姜湫吉此时才发觉萧玉尘不见踪影,他环视周围,“姐,萧公子没跟你一起回来啊,莫非是中了毒气?”
徐呈年听到此话眼睛发亮,若是他就这么死了最好,免得姜椿喜被他迷得神魂颠倒,难以掌控了。
“萧公子有他自己要做的事。”椿喜有气无力地说。
姜湫吉见她态度温温的没再追问,可徐呈年好似没长眼一般,还在问,“什么事比安全将你互送回来重要?”
椿喜裹上被子走进里屋将门锁上,为自己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湫吉,端个火盆进来,我没出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打搅我,我好累,想休息一下。”
“好嘞姐。”
徐呈年还想装模作样的关心,姜湫吉端着火盆朝他撞了过去,“借过,三皇子可真没有眼力,难怪是大兖最后一个有封地的皇子。”
此话一出,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徐锦年也倒吸了一口冷气,此事可是他徐呈年的逆鳞,他们兄弟之间都没人敢提,姜湫吉就这么不冷不热地甩给他一句,不知徐呈年会不会就此翻脸。
看着徐呈年青一阵紫一阵的脸色,徐锦年忽然喷笑,医馆众人奇异的目光投来,这个不合时宜的大笑显然无人能理解。
徐锦年:我这三哥也有吃瘪的一天啊,还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他若是想将姜家收入麾下,除了迎娶姜椿喜这一条路,还有更难的一条,那便是讨好姜湫吉。
想到这,徐锦年觉得当时听从被椿喜的劝阻放弃参与夺嫡是此生做得最正确的事了,不然他也会活得像徐呈年一样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