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呈年你究竟能干成什么事!”荣妃将她宫中的物件摔了个遍,她不厌其烦地骂着徐呈年一遍又一遍,没有一句话是重复的。
徐呈年拖着孱弱的身子,伏跪在地上,静静地听着。
“本宫的急信你究竟有没有收到,派去迎你的护卫都是大兖一等一的高手,如今护卫尽数折了,你又以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面圣,论谁能放心将家国交与你!”
“此乃天赐良机,陛下如今用药吊着一口气,从他口中若是能说出些许夸奖你的话来,这个储君之位便非你莫属,可你呢!”
徐呈年的泪水沿着睫毛滴落在地上,他的伤口隐隐作痛,没有常白煜一次次的碾压,伤口似乎正在愈合,他又痛又痒。
“是姜椿喜命人阻拦,儿子才耽搁了……”
“本宫都查了,那是什么姜椿喜,明明是东海的一群匪子,都是你太过张扬,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皇子的身份,路过凄风寨的时候你就安稳过去便罢,你偏要将他们统统屠尽,才被盯上,你都已经是皇子了,偏要和山匪较劲自降身份,还有谁能帮你!”
徐呈年思索着,那群蒙面人的目的并非是他的钱财,而且领头人非常明显的只为戏谑自己,他怀疑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拖住他,而姜椿喜他们进了京都城不久,蒙面人就将他丢在城外了,身上仅剩的钱财分文未取,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可现在的荣妃对于他的解释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之前奇怪为何徐呈年什么事都做不好,她真是后悔自己养了个这么蠢笨的儿子。
“你的亲娘还有点脑子,可为何半分都没有遗传给你!”
话音刚落,荣妃瞥见徐呈年正以一种异常恐怖的眼神盯着她,他的眼神空洞且诡异,荣妃被他盯得心直慌。
“你……你什么表情,本宫哪里说错了吗!”荣妃压制着自己的恐惧,哪能让他占据主导地位呢,她的音量又提高了几分。
她宫中的宫女内监吓得纷纷跪地,徐呈年的表情没有维持多久又变回那个畏畏缩缩的样子,“母妃说的是。”
他的嗓音沙哑又沉闷,徐呈年就算有万般不服此刻也不能发作,看样子姜椿喜要与他势不两立,失了荣妃的心,他就真输了。
“罢了,你走吧,本宫一封家书送到璟年哪里去,有了战缨相助如虎添翼,陛下此刻想管也有心无力了。”
荣妃呼了口气,平复心情,徐呈年垂着头以近乎窝囊的语气问道:“妹夫哪人如此冥顽不灵,他出手相助吗?”
“你以为璟年像你这个废物一样吗,战缨早就被她攥在手心了,听闻战缨对璟年百依百顺,捧在手心怕摔碎,含在口中怕融化。璟年不愧是我的亲生女儿,就是有能耐。”
提起徐璟年,荣妃骄傲地昂起头,语气也柔和了不少。可徐呈年知道,徐璟年出嫁之后,没有主动给荣妃写过一封信,只有荣妃一封又一封的给她寄去,而徐璟年也只是敷衍的回复一两封。
徐呈年还是应付着,“璟年妹妹像母妃,她定当前途无量。”
此话一出,荣妃愣了片刻,这倒是提醒了她,驸马战缨武力惊人,可以以一敌百,如今姜介元云游在外,京都只剩姜椿喜和姜湫吉,这又不是边疆,这里的兵丁未必都听他们的话,完全可以放手一搏。
荣妃盯着徐呈年,或许这个废物可以当做一枚弃子了,战缨攻下大兖,她来掌政,随后再扶持一位好掌控的人为帝,她这辈子就圆满了,不用再守着自己不爱的人了。
徐呈年完全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还是俯身跪在地上,等着她发话。
“你走吧,没事不要进宫了。”
“儿子遵命。”
徐呈年咬着牙扶着宫墙往外走,他出宫直奔黄月娇府上去了,他想着姜椿喜没眼光,有人识货。
黄月娇正要出府去寺中祈福,碰见脸色惨白的徐呈年吓了一跳,“三殿下,你还好吗!”
徐呈年呼吸都是痛的,他满头大汗倒在黄月娇怀中,“娇妹妹,只有你能救救我了。”
随后他昏死过去。
萧府。
姜椿喜看着她曾住过的屋子浮现出些许美好的回忆。
他们去东海这么久,这里还是一尘不染的,和她曾住过的时候没两样。
萧玉尘带着袁灵玉闲晃归来,他看见椿喜坐在屋中出神,宠溺地笑了。
在他身后的袁灵玉失魂落魄地垂着头,心中没了来时那般坦荡,她看着姜椿喜,突然对这个女人有些好奇。
久闻她治军风采,可她一介弱女子,手下竟然有那么多人愿意臣服,包括她的大哥哥萧玉尘也愿意听她的话,姜椿喜一定不简单。
听闻大兖边疆苦寒,是流放之地,她一个女子在那里肯定也不好过吧……
袁灵玉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她也是女人,她懂说什么话能最伤另一个女人的心,她扯了扯萧玉尘的衣角,“大哥哥,我能不能和她聊聊?”
萧玉尘疑惑道:“灵玉想聊什么,大哥哥可以听吗?”
袁灵玉急忙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女儿家的私房话,不想叫你听嘛!”
萧玉尘摸了摸她的头,“那你自己去问问椿儿吧,我无法替她做决定噢,她要是想自己静静,灵玉就要乖乖出来噢,不要胡乱纠缠。”
“哼,在大哥哥心里灵玉就是只会胡乱纠缠的女孩吗!”
萧玉尘眼睛弯弯,笑眯眯地摇着头。
袁灵玉将他推走,站在姜椿喜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姜郡主,我可以进来吗?”
姜椿喜看是她,忙道:“当然,请便。”
“姜郡主,我想和你聊聊你的过去,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姜椿喜见她认真的模样,突兀地笑了。
袁灵玉倒是慌了,“你笑什么,我很可笑吗?”
“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收敛起跋扈的样子,认真起来的眉眼真的很像萧玉尘,看到你们兄妹,我都能想象出元启的皇帝具体长得是个什么样子。”
袁灵玉也笑了,“父皇和大哥哥真的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父皇比他胖了些。”
她们的笑声阵阵传出,萧玉尘在院子里看着花已经败了的梅花树,也止不住地笑了起来,她们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