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萧府一片宁静。
姜椿喜的屋子还没有吹灯,萧玉尘轻叩房门,“椿儿,准备休息了吗?”
姜椿喜披上棉斗篷走过去打开房门,烛光打在她的脸庞,忽明忽暗地显得她更加绝色。
萧玉尘看入了神,待姜椿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红着脸收了眼神。
“怎么穿得这样单薄就来了,不是跟你说了大兖的冬天……”
“好啦,我只是想快些见到你而已。”
萧玉尘轻轻推了她的肩头,他背手将门带上,胸膛离椿喜的距离很近,他低着头,温暖的气息打在她的脸颊,椿喜觉得脸痒痒的,心头也是。
“这么晚来找我,可是有事?”
姜椿喜一脸担忧,而萧玉尘抬起手轻抚了她的脸颊,椿喜先是一愣,随后踮起脚尖凑近他的唇。
萧玉尘下意识地低头迎上,而她只是嗅了嗅,这个动作倒是惹得萧玉尘更害羞,他露出个不解的表情,其中还带着些嗔怪。
“我还以为你喝酒了。”
萧玉尘抬手轻轻弹在她的额间,“你就别取笑我了。”
他拉着椿喜走到软塌边,将火炉拉近她,“在东海你和灵玉间的气氛总是怪怪的,我知道你不屑于同她计较,但我也能察觉到你的不开心,今日我见你二人相谈甚欢,她还闹着要到边疆做你的亲兵,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姜椿喜抿唇一笑,“元启公主做我的亲兵,元启大皇子做我的幕僚,我姜椿喜何德何能啊。”
萧玉尘拉起她的手,双手牢牢将她握住,“椿儿,我们要再往前一步了,兖帝快撑不住了,你的想法很关键,我不想以自己的意志去干涉大兖的事,所以我想知你心意。”
“你是想问,我希望谁能成为大兖的储君吧。”
椿喜的手有意无意地用力,看似是萧玉尘的双手包裹住了她,可又何尝不是她也在牵着他呢。
“正是。”
烛光忽闪着,火炉中炭火滋滋啦啦燃烧,二人间短暂的沉默使夜更加静了。
“五皇子。”
萧玉尘也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眼底那种熟悉的晦暗不明的神情再次显现,徐祈年的确是大兖储君的最好人选。
可对于元启来说,无疑是树立了强敌,以徐祈年的心性,大兖和元启能否做到百年无战,萧玉尘这个元启大皇子与他的谈判就显得无比重要。
萧玉尘摸了大兖仅剩的几位皇子的底细,的确只有他合适。
姜椿喜静静地等待着他的思索,她对他的恩,萧玉尘早就回报过了,他对徐呈年的惩罚,姜椿喜也在芸儿口中听说了,她很感激萧玉尘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他萧玉尘完全不需要用此等幼稚的手法来报复徐呈年,所以姜椿喜觉得,这些就足够证明自己在他心中的珍贵。
即便他现在为了元启不再站在她这边,她也不会觉得萧玉尘是个忘恩负义之人。
良久,萧玉尘松开了双手,“先不说这个。无端山居的兄弟们在西晟方向拦截了阻击十公主亲兵的江湖势力,他们见那些被伏击的人一路狂飙还举着战字王旗,就猜测到是十公主的人,常白煜来问我的意见,等再出手相救时已经晚了,十公主的人只剩一个还活着。”
“哪人怎么说?”姜椿喜有些着急,这个时间点,徐璟年派人回大兖,莫非也得知兖帝快要不行了,也想来分一杯羹?
“他给了无端山居的兄弟一颗明珠。”说着,萧玉尘掏出那颗正圆珍珠。
姜椿喜接过珍珠,回想起徐璟年出嫁前她们二人的对话。
“十公主,这颗明珠你收下,不管往后多少年,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可以派人将此物带与我,我哪怕远在千里也会去相助你。”
姜椿喜木讷地抬头,她倒是有些猜不透了,“只是给了这个,没有带别的话?”
萧玉尘摇头。
那这是什么意思,是徐璟年在西晟出事了,还是她想要提醒姜椿喜些什么事,阻击她亲兵的人究竟是谁?
萧玉尘道:“常白煜一路追查下去,发现对十公主亲兵出手的江湖势力非常神秘,之前从未出现过,也没有公开对人出手过,这倒是值得引起重视。”
要是徐呈年手上拥有江湖势力,他也不至于这么狼狈,难道是徐祈年吗,可是这么多年也从未听说过。
姜椿喜忽然想到了什么,“去查查沈素和!”
“谁是沈素和?”
“大理寺卿沈素和!”
事情一股脑的统统涌了过来,姜椿喜想要将这些烂事揉在一起处理,可她却忘了,有些事她明明可以提前预见加以避免的,她重生一次,过去的信息完全可以充分利用起来啊!
“你觉得是大理寺卿在帮皇子夺嫡?”
“不是觉得,而是就是,沈素和在暗中相助徐祈年,我怎么把这个关键人物给忘了。”
“可是他们二人从未有过交集,这些我早就查过了。”
姜椿喜秀眉微蹙,她在想用一个萧玉尘可以理解的方式解释。
“咱们觉得徐祈年是储君的最佳人选,这些大臣们肯定心中也有自己的想法,如今朝堂中形势晦暗不明,朝臣们也在纷纷站队,有的虽看不出来,但并不代表保持中立啊。”
萧玉尘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派人去查查沈素和,可他为何要阻击徐璟年的亲兵呢?”
“我猜测,应该是徐璟年带回来的消息对徐祈年有威胁,他才会冒着被人发觉的风险出手。”
“徐璟年到底想和你说什么呢,他的亲兵只给了无端山居的弟兄这颗珍珠,没来及说话便断了气,要不要派人去西晟?”
姜椿喜摇头,“那就来不及了,莫不是西晟有什么动作了?”
萧玉尘道:“明日我撒在宫中的暗线便会来报,应该是荣妃那边有动静了。说来奇怪,自咱们从东海回来到现在,五皇子都没有露过头,这也不是什么好预兆,别是在预备什么狠招,想着给咱们致命一击……”
二人思来想去猜了又猜,把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统统捋了一遍,再回过神来天已经蒙蒙亮。
姜椿喜打了个哈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日就到这吧,我的眼皮实在是抬不起来了。”
萧玉尘看着快要燃尽的蜡烛,“要不我今日就在你这留宿?”
姜椿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裹紧自己的棉斗篷,“登徒子!”
“言重了姜姑娘!”
“那好啊,你就宿在这吧。”她拉起萧玉尘的手往床边拉,萧玉尘猛地涨红了脸。
“下次,下次。”说罢,他便溜走了。
姜椿喜狡诈地笑了,这叫反将一军,“学着点吧,萧玉尘。”
她又打了个哈欠,赶紧躺下入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