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谢!”
周稚白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油画里的姜谢不见了,昏暗的背景里一个穿着红色绣花嫁衣的女人浮现出来,她像个古时候的大家闺秀,端庄地把手交叠着放在身前。
就如同她第一次见到这副画时那样,画面里新娘的动作没有任何改变。
“谁在那里?”女管理员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周稚白暗道不好,赶紧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不远的拐角处窗户上有很大的一面很大的窗帘,她迅速掠过去躲进里面。
周稚白身形纤细,黑漆漆的画廊光色下完全看不出来里面躲着一个人。
透过缝隙,她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从远处慢慢靠近……周稚白眉头紧绷,因为她听不到女人一点走路的声音。
再往近了瞧,周稚白霎时感觉毛骨悚然,那女人不是走过来的,而是踮着脚在这幽暗的大楼里飘着的。
女管理员越走越近,周稚白心跳得越快。
她看清楚了那女人的长相,平淡的五官下长着一双大得惊人的眼睛,眼睛占了脸三分之一,瞳孔占据了全部,不见分毫眼白。
她在新娘油画的跟前停了下来,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站在原地盯着那幅油画。
周围寂静得可怕,她仿佛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周稚白屏住呼吸,等待着。
女管理员忽然扭过脸朝窗户的方向看去,那一瞬间,周稚白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女人那双硕大的眼睛看了大概两秒后转移了视线,她低下头捡起地上的白布重新把新娘油画盖了起来。
然后又在原地停顿片刻,转身离开了。
周稚白整个人都僵硬了,直到那抹高挑的黑影消失在门口她才回过神。
她的心脏还在怦怦直跳,大口大口喘息,额上冷汗涔涔。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刚才差一点,她就要被发现了。
周稚白心有余悸地坐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抬手擦掉额头的冷汗,深深吸了口气。
周稚白拉开窗帘,她再次回到中央墙壁前盯着被白布遮盖的油画。
为什么画廊里这么多画,只有这幅新娘要遮起来,正思索着,她伸手掀开白布,这一次画面又变了。
灰暗的背景逐渐清晰,周稚白这才发现新娘的后面是一间挂着红绸的喜房。
姜谢坐在喜房的床上,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了红黑色的唐装,胸前挂着一朵大红花,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显然,他跟这个疑似女鬼的新娘共处一室,情况不太乐观,不过至少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姜谢没说话,亦或者不敢说话,周稚白只能分辨出他上下开合的嘴形说着两个字:“救我。”
姜谢是因为她才进入这个游戏地图的,周稚白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所以
她不可能见死不救,于是她决定试一试。
她伸出手,掌心冒出幽蓝色的蛛丝,细密的蛛丝在昏暗的画廊里像是黑暗中的精灵在翩跹起舞。
蛛丝悄然深入画里,慢慢朝姜谢的方向靠近。
一缕纤细的蛛丝勾住了姜谢的手指,忽然一只惨白的涂着蔻丹的手指扼住了姜谢的手,嫁衣新娘不知何时出现在床边。
红色鸳鸯戏水的盖头扭过脸来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紧接着,周稚白就无法感应到画里的蛛丝了。
她收回手,神色一凛想直接硬闯进去。
然而那嫁衣新娘似乎发现了周稚白的存在,她伸出手掀下头上的盖头盖在了画面的另一端。
所以在周稚白这里看到的就只剩下一幅血红色的毫无章法的颜料堆积画了。
她往前伸出手,摸到的只有凹凸不平的干涸颜料纹理。
这里进不去的话,就只能想想别的办法了。
………
姜谢进入游戏后,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座民国时期的古宅。
他起初觉得奇怪,游戏地图的名字叫恶梦图书馆,为什么自己会身处一座古宅里面!
而且民国时期的古宅和现代化的图书馆两者间似乎没什么联系。
姜谢打开聊天界面想联系周稚白,对方的头像却是灰色的,显示她不在服务区。
没办法,他只好暂时先从古宅找线索,灰暗的古宅里只有零星几站红灯笼孤零零挂在门口,四周墙上铺上了红色的绸缎,像是有人在结婚。
可宅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儿没有结婚该有的喜庆热闹。
姜谢一路走一路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古宅里的建筑物非常复杂,一条笔直宽阔的道路两旁种满了各式各样的树木,一些花草在冬季里已经枯萎,剩下的也是残败不堪。
身处在这样的地方,不但让人觉得压抑而荒凉还有种说不出来的心慌。
宅子里大部分的门都是用锁链连着的,每一扇大门上都有铜锁锁着,姜谢试图解开这些铜锁却都没能解除。
姜谢不禁皱起眉头,他没想到古宅里居然还安置了机关。
“吱呀。”
身侧的木门突然开了,姜谢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门里走出一个穿着中山装,头戴西瓜帽子的中年男人,他见着姜谢便露出一抹笑意,热情地上前拉住他:“我说新郎官你怎么还在这里,喜宴都快开始了,赶紧去换衣服吧。”
“新郎,我?”姜谢一头雾水,他被推搡着进入了一间挂着红色绸缎贴着大红喜字的房间里。
房间的床上放着一套新郎婚服,他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便转过脸看向门外。
门外已经空荡荡了,哪里还有人影。
忽地,余光瞥见梳妆台上铜镜里倒影出一道熟悉的影子,姜谢走过去,昏黄色的铜镜里,周稚白的身影出现在里面。
她这是被困在镜子里了?
姜谢刚想叫住她,忽然发现周稚白的身后不知何时飘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
姜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索性那女人没有伤害她,只是驱逐她离开这里。
周稚白离开后,西装女人盯着铜镜看了半天,最后拿出一块白布遮盖了他的视线。
铜镜里再也看不到那边的景象了。
姜谢有些着急,他拿起铜镜上下左右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