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棺材里的是谁啊?”
“我看,那两个蒙着面的一定是将军府的二小姐和三小姐,因为这将军府的傻子大小姐去祈福村守丧献孝了嘛,旁边那位应该是二房的夫人了.......”
“咦,基本上都在了啊,这棺材难道是个空棺材?”
有一个人在人群中喊道:“我知道了,怕不是死的是将军府的二老爷吧!”
林氏一听这话恼了,不顾念云初和念云城的阻拦,扯着嗓子骂起了那人:“去你娘的!你才死了媳妇儿!”
那人撇嘴与林氏骂了起来:“你他娘的敢咒我,怎么,将军府的人都是这样没有教养满嘴脏话吗!”
秦老夫人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扭头对林氏说道:“你给我闭嘴吧!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
林氏不再说话,抱着念云初,委屈巴巴地掉着眼泪:“哪个天杀的咒我家老爷啊,这死的明明是大小姐,怎么就说是我家老爷呢!”
此话一出,围观的群众们开始议论纷纷:“这大小姐怎么死了啊,不是在祈福村里待着好好的吗?”
有一个妇人说:“前几日我去檀香寺祈福,听说这将军府的几个小姐陪着秦老夫人也去檀香寺,在路上遇到劫匪,将大小姐给劫走了!”
“啊?难道大小姐是被劫匪给弄死的?”
还有一个男子笑嘻嘻地冲刚才的妇人说道:“你去檀香寺干嘛,求子去了吗?”
妇人狠狠捶了他一拳:“我呸!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一个寡妇去那求什么子?”感觉到尴尬,妇人又连忙接着刚才的话说:“这大小姐幸运,被路过的太子殿下给救了,就是落水,得了热病......”
众人恍然大悟:“哦,原来大小姐是得了热病才死的。”
街道很拥挤,这个地方是回将军府的必经之路,且是直直的一条,左右两边都是住户铺面,秦老夫人离人群很近,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议论。
她眼睛亮了一下,忽地又黯淡下去,带着哭腔说道:“原来是侯家的侯公子,恭喜恭喜。只是我身后的棺材里的可是我的大孙女啊,老身最疼爱的大孙女因为患了热病高烧不退...人…没了。死者为大,侯公子大人有大量,能否给我们将军府让条路?”
侯青瞥了一眼棺材说道:“凭什么给你让棺材啊,别说你是将军府的秦老夫人,哪怕就是带着五万将士全部葬身死在姜山岭的那位的魂魄回来了,老子也不让!”
群众们有的哈哈大笑,笑将军府早就没有当家的了,这秦老夫人还出来装腔作势;有的人笑不出来,念大将军,那可是一个好人啊!
几个心地善良的百姓喊道:“侯家的,这棺材里躺着的可是念大将军的唯一后代了!你就让让吧!”
“就是啊,你退到两边,给秦老夫人让出一条路,人家过去了之后你再继续向前走就行了呗!”
侯青觉得自己被打脸了,指着群众们骂道:“一堆穷人在这插什么嘴,有你们的事吗,关你们屁事,谁再多说一句我打断他的狗腿!”
现场安静下来,这个侯青做的坏事远近名扬,没人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惹到侯青了,自己就要遭罪受了。
见没有人再敢说话,侯青脸上露出得意扬扬的笑:“秦老夫人,你那是死人,可我轿子里坐着的可是一个活生生的美人,死了的人已经死了,为何不让活着的人好过?今天我就把话放着了,除非是踩着我侯青的尸体,否则谁也别想过去!”
秦老夫人气得胸口疼,李嬷嬷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老夫人,老夫人,不要将这毛头小子的话听进去!”
秦老夫人大口喘着气说:“他就是笑我儿战死在姜山岭,打了败仗!这个狗东西腌臜玩意儿!王管家,今日就是豁出我这条命,也得我们先过!你让下人们冲到前面,咱们冲也得冲过去......”
话音未落,秦老夫人的身后传来一道长长的声音,这声音由远及近:“世子驾到,尔等让开!”
一听是世子,有几个家伙吓得戏也不想再看下去了,抱头乱窜地走了。
侯青听到世子来了,咽了咽口水,但是狠话已经放出去了,他挺直腰板,故作镇定地望向不远处。
“世子驾到!尔等让开!”
一声强有力的马嘶鸣在雨中响起,那是两匹成色雪白、上等的雪骓好马。
声音逐渐靠近,只见棺材后面出现了一队人马,马车的车身大到令人咂舌,车身的造型繁贵富丽。车架用千年的上等金丝楠木制成,最为夸张的是四面皆是用昂贵精美的丝绸装裹,这丝绸用的是金线缝制而成,刀枪都砍不碎、也割不破。
马车两边各站了两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是世子的贴身随从苍东、苍西、苍南、苍北。
苍东等人的手中都紧握剑柄,剑尖向上,摆出了一副你不要招惹我的架势。
马车里铺着柔软的虎皮地毯,宝座上铺着紫貂皮,裴行知正靠坐在上面闭目凝神。
“苍东,外面怎么不走了?”
苍东抱拳行礼说:“回世子,路被挡住了,那边是喜事,这边是棺材,谁也不让谁。”
马车里传来清冽的声音:“嗯,快点解决。”
苍东应了一声是,转过身猛地一挥剑,剑气迅猛,一瞬间斩断了棺材的一角,一角的杉木重重地摔在地上,棺材上的几颗长钉散了一地:“世子驾到,还不快给我退开!”
众人被这气势吓得后退连连,这可是世子啊,一个不如意就会头身分离!
王管家看到棺材被劈开了,连忙小跑过去,踩到坑坑洼洼的路面上,溅起一身水,他也顾不得身上的泥水,跑到棺材旁边脱了自己身上的白色麻衣,盖在棺材上说道:“惊扰了世子,阻挡了世子殿下的路,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苍东将剑指向王管家:“我说的话还不够明确吗?阻挡世子行路之人,杀之!”
王管家吓得后退了几步,扭头看向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眼珠子转了转,走到马车旁说道:“老身见过世子。”
马车里的人没有说话。
秦老夫人继续说道:“世子,这棺材里躺着的,是起儿。”
车帘被一只白皙的手缓慢掀开,手臂上清晰可见的青筋异常凸起,
苍东看到暴起的青筋心里一沉,坏了坏了,这些人这下子是彻底把世子给惹怒了,他已经尽力赶他们走了,这可不怪他。
“苍东,怎么不告诉我是秦老夫人?”
苍东愣了一下:“啊?”
“扶我下去。”
苍东站在原地不动,他知道,这一个月府上的恭房都要由他来刷了!
苍北将裴行知背下马车,苍南立即推来一把木质的带有轮子的推车将裴行知放到了推车上,为他撑起一把油纸伞。
众人看见裴行知的脸,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