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嫣儿今日的打扮可谓是十分隆重,她的衣饰华美,着了一身紫色锦绣绫罗衣。玉镯坠耳,髻上插着一支黄金凤凰钗步摇,红润饱满的面颜如盛开的鲜花般鲜艳。
江嫣儿缓缓地拿起帕子放在嘴边轻声笑了起来:“月儿,怎么还一脸敌意地冲我说话呢?就因为那日你的帕子被郑公子掳了去,二姨娘没替你说话,你便记恨在心了?”
念云起听着这种恶心的发言就觉得要命,她上前两步说道:“未曾听说冷月姐姐与什么郑公子两情相悦,倒是夫人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就随口污蔑冷月姐姐,我可是在你身上连半点做长辈的样子都没看出来。”
江嫣儿有些气急败坏,想指念云起的鼻子,想到她的身份,不服气地甩了甩袖子,拢了拢束发,跨进了屋子。
谢歌华在里屋冲乔玉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乔玉笑着摇头,示意她不要去惹江嫣儿。
乔玉的声音从里屋响起:“妹妹,你来做什么?”
江嫣儿笑着掀开门帘,让自己的丫鬟将食盒子呈上来:“姐姐,妹妹心疼你,知道你身子不好,老爷也真是的,让谁来不好偏偏就让姐姐来这里呢。这是妹妹特意给姐姐煎好的药,姐姐快喝了,一会就不咳嗽了。”
说罢,用眼神示意丫鬟端过去,江嫣儿的眼却打量起屋子来。
“这范老先生倒是厉害,屋子里的陈设竟然比一些当官的还要精致一些,有的物件我在咱们府上都是没用见过的。”
冷月和念云起走进来站在一侧,到底要看看江嫣儿想搞什么把戏。
乔玉看了一眼冷月,接过药碗后放在桌子上并不喝,开口说道:“江嫣儿,冷月的事情早就说了,是辰儿将帕子拿走的,你若是还要继续在外散布月儿的谣言,就不要怪我去老爷那里多说上几句话了。”
江嫣儿定住,乔玉的脾气是公认的好脾气,今日她竟然直呼她的名字了,可见自己确实将她惹恼了。
江嫣儿从未见过乔玉发火,没想到她发起火来也好似一把温柔的刀插入她的胸口。
江嫣儿咽了咽口水,半晌才开口说道:“姐姐,嫣儿哪有什么坏心思呢?那日都是柳环妹妹在那里诬陷月儿,我可是半句假话都没说,一心向着月儿的。
冷月的眉角跳了跳,心里已翻起滔天大浪,若不是今日有外人在,有娘在,她真想一脚将江嫣儿的脖子踢断!
江嫣儿眼睛眨了眨继续说道:“嫣儿只是怕这件事闹不好就是月儿和那位郑公子私通,这样的谣言对女子来说那可是跳进黄河洗不清的......姐姐,你说妹妹说的是不是?”
“二夫人既是这么说,方才在门外大声的说着冷月姐姐与郑公子的事,不是自相矛盾吗?既然怕影响冷月姐姐的名声又为何要大庭广众之下讲这件事情呢?”
江嫣儿一时语塞:“我......”
还没等江嫣儿开口,晓红匆匆闯进来,胳膊上全是鲜血,恰好撞到站在门旁边的江嫣儿,江嫣儿回头映入眼帘的全是刺眼的鲜血,顿时惊慌失措:“血...血!”
念云起感觉不秒,沉着脸问:“外祖母和大嫂呢?”
晓红满面泪痕错乱却来不及擦拭,哭喊着说道:“大小姐,大少夫人见红了!外祖母让我过来喊你和夫人!”
谢歌华手里的茶盏砰的一声坠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身也感觉不到一点疼痛,紧张的嘴直哆嗦:“什...什么......兰儿好端端的怎么会见红,她们人在哪,晓红,带我去!”
晓红哭着说:“容华公主带...带大少夫人进了当时最近的一间客房,现在正在给大少夫人医治。”
念云起一个健步冲出去:“晓红,带我去见大嫂!”
晓红的胳膊里深深地陷入一块尖锐的木头,却也顾不得疼痛,跟在念云起的身后冲了出去。
谢歌华和念云起等人赶到时,门外已经站满了人,范老先生在一旁正在安慰着念知野。
念知平神情紧张,站在门外抽了自己两巴掌。
屋子里传来丫鬟的抽泣声,“大夫人小产了。”
念云起顿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如坠冰窖,明明刚才她出去时大嫂还好好的,怎么眨眼的功夫,大嫂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没了!
念知平听着屋子里的声音,元夫兰低声的抽泣,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觉得今日这天刺骨的冷,一直冷到人心里去。
念知平甚至不敢进去看一眼元夫兰,他可怜的夫人。
方才扶元夫兰入府的嬷嬷也站在屋子里抹起了眼泪,丫鬟们端热水的端热水,换纱布的换纱布,整个屋子忙得一团乱。念云起推开门走了进去,撩起秋香色的帐子元夫兰,只见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双目紧闭,眼角留着泪水,满头的青丝散了满枕,看上去十分的心疼人。
外祖母站在一侧收拾着已经成形的男婴,不忍让元夫兰瞧见。
念云起伸手去摸元夫兰的脸蛋,轻声道:“大嫂。”
一滴滚烫的泪落在念云起的手心,元夫兰眉头动了动,始终未睁开双眼。
半晌,帐里传来她轻飘飘的声音:“起儿,我想回家。”
外面的念知平脸色发白,强装镇定地走进去,浑身颤抖,声音都能听出明显的哽咽,元夫兰感觉到他的气息,将头扭向一边。
念知平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外祖母,求求你,救救我和兰儿的孩子吧,外祖母......
容华公主叹了一口气,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平儿,兰儿见了红,这娃娃又是早产儿,一出来就没了气......”
榻上传来元夫兰小声的啜泣声,容华公主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能保住兰儿的命,已是万幸。”
方才念知平的心中其实还有一丝妄想,他以为兰儿和他的孩子还有救,听到外祖母的话,他的心里升起一股刺痛的感觉。
范老先生一脸歉意,周遭的人也全在惋惜中,念知野转身对谢歌华说道:“咱们先回去吧。”
念知安擦擦眼泪:“范伯伯,我们就先回府了......”
范老先生哪里还敢说什么,这件事情发生在他府上,就算不是他的原因,在他府上出这种事那便是他的过错,他又怎么敢再多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