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二老爷,不好了,不好了,二夫人死了!”
念从文吓得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什么!你说什么?”
秦老夫人只觉天要塌了,府中唯一能管事的人没了,而她也已年迈,这将军府终究要走向衰期了么?
秦老夫人和念从文慌慌张张一路飞奔跑到芳桃院。
只听得芳桃院内哭声一片,秦老夫人走进屋子,榻上躺着的那林氏的脸色已经面如土色,七窍流血,没有半点气息。
念从文哀嚎道:“夫人,我的夫人啊!”
秦老夫人毕竟年过半百,见过颇多世面,虽心中悲痛却还是问道:“林氏怎么会死?”
念云初狠狠地推了念云起一把,“祖母!是念云起这个贱人!方才她给了我和娘亲一人一碗绿豆汤,娘亲喝完就...呜呜...七窍流血而亡了!”
卫竹走上前替自家主子说话:“二小姐你胡说,如果大小姐真的下毒,那为何二小姐喝了没事!”
念云初一时语噎,双眼一闭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道:“我不管,我的娘亲!我没了娘亲!念云起你个虚伪的贱货,是我和娘粗心大意了,你怎么会好心好意给我们绿豆汤喝!”
念从文抬眼看了一眼站在一侧的念云城,随后双手背后愤愤道:“念云起!我和你婶婶已经如了你的愿搬到了南院,不知道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你痛下杀手毒死自己的婶婶!”
念从文转念又一想,林氏死了,也许是件好事。
他厉声道:“来人!将念云起和她这个婢女给我绑起来!我要带着她去衙门前状告她毒害自己的婶婶!”
念云起本想挣脱后先逃出去再说,却发现浑身已经没了力气,方才听到林氏几个人在外面嚷着要进来,就着急地连忙翻墙跳窗进了屋子,回来的急,药根本没来及地吩咐卫竹去熬上,可这软骨散的发作时效怎么这么快?
软骨散,已经发作了!
春桃和翠儿将念云起绑了起来,卫竹刚想上前要与她们二人大战一场,带着大小姐先逃出将军府。
“哐!”
站在卫竹身后的秦老夫人拿着她那根刻凤的金拐杖朝着卫竹头上就是一棒,卫竹一头栽倒在地上。
秦老夫人心中也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她虽然也不相信林氏的死与念云起有关,可这丫头太爱惹事生端了,自从她被劫匪掳走被太子救了醒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这丫头,她护不住,也实在是不想护了!
倒不如去那衙门前告上一状,这样就算日后查出她是冤枉的,可她的名声已经被败坏了,那先前那些说将军府欺负她的传闻便会一消而散,也是一件好事啊!
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秦老夫人正声道:“来人!给我将这个贱婢绑起来一并带去,省得她再跑去左相府搬弄是非!”
念云起心中冷笑,果然,这一世,她的祖母也不会喜欢她的。
碎了玉碗,就算修复好,也终究是有裂痕的。
第一眼就不喜欢你的人,再看多少眼,也不会喜欢你。
看着晕倒在地的卫竹,念云起用力挣脱春桃和翠儿的压制,却因为软骨散毒效发作,浑身没了力气,身子骨软软的,只觉得眼皮子愈来愈沉,倒在了三妹的贴身丫鬟翠儿的身上。
......
——顺正府衙门
屋檐下粗大的圆木上刻着狰狞的兽牙,进了第一道仪门,一侧立着一座戒石坊。
永胜将军府的大小姐毒死自己的婶婶,这消息一经传开,街市上的各色闲杂人等纷纷赶到衙门前,聚拢成一堆,都踮着脚尖,昂着头,兴奋地朝里面望着。
一个手里捧着一把瓜子的男子嘴里吐出半拉瓜子皮,一脸兴奋道:“听说将军府的大小姐将自家婶婶给毒死了!”
“天个隆地隆,之前我还可怜她双亲战死,看来这丫头的心更是毒辣啊!”
“对啊,她的婶婶就算对她再不好,也是她婶婶,也不至于将她毒死啊!”
衙门前嘈杂声一片。
李慕云看着门外凑热闹的百姓,皱了皱眉心中念道这世间,最不缺少看笑话的人了,可若真出了什么事,大家跑得只会比兔子还快!
“叩!”
衙堂内的府衙大人李慕云将惊堂木重重往桌子上一甩,“肃静!”
李慕云穿着一身五品官袍,长得身躯伟岸,相貌堂堂,端正的五官上一双寒光四射的眸子,带着一股子难以撼动的凛然正气,头发乌黑浓密,双眉斜飞入鬓,眉目间透着稳如泰山般的镇定之色,震的衙外的吃瓜群众不敢再大声言语。
一侧站立着刑房、站堂衙役、列与堂前,齐声喊着:“威......武......”
“下跪何人?”
念从文跪在东侧,“永胜将军府念从文,见过李大人。”
“击鼓何事?”
“回李大人,小人的夫人林氏,被自家侄女念云起下毒害死,还请大人作主!”
李慕云听闻道:“哦?竟有这种事?那女子在何处?”
念从文伸手指了指站在堂内西侧的两个丫鬟搀着的已经低着头晕过去的念云起,咬牙切齿道:“她就在此!”
李慕云站起身朝那女子看了一眼,丫鬟翠儿见李大人的视线朝自己看来,用力抓起念云起的头发,将念云起的脸露了出来。
李慕云心中一震,随后又坐下道:“可有状子?”
“回李大人,事发突然,小人还未来得及写状子。”
“哦,没有状子,这罪该怎么论?更何况击鼓鸣冤,是需要先挨上十大板子方可陈述冤情,你可愿意?
李慕云见念从文不说话,心知他定是怕了这十大板子,仰着下巴道:“那便回去写好状子,写好了再来!”
念从文怎么会甘心这件事情就此告一段落,“李大人,这女子是我大哥的女儿,她将我夫人毒死,我府中上下的丫鬟家丁都能作证,还非要状子不可么?”
李慕云见眼前的男子仍旧不依不饶,便问道:“既然你已经说,这是你大哥的女儿,你们是叔侄的关系,仇恨能有多大?若是没有证据状告此女,毫无证据可言的事情,本府衙不论!”
念从文没想到,这府衙大人李慕云竟是个大公无私的人,本还想着日后找机会贿赂一下他,让他将念云起关进牢里去,看来,这件事情怕是要难办了。
念从文忙谄媚地点点头:“是是是,大人说的是极了,那大人,念云起......我们可不敢再将此女带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