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云站起身子走到前面,“也罢,就先暂时将她关押在本府衙的小牢里,待你们状子呈上来,本府衙再做定夺!”
念从文听到这个结果,低头笑得狡猾极了,我定让念云起,出不了这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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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云起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小小的屋子内,正对面是一个长长的紫檀案几,上面放着几卷册子,左面摆着两个如意纹方凳子,旁边是一张小方桌。
耳边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沈大夫,她怎么样?”
“回李大人,念大小姐中了软骨散,我已熬了汤药喂她服下,已无大碍。”
念云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双手用力地握了握,软骨散,确实已经解了。
念云起从帐缦里探出个头,一脸好奇道:“沈玉白?”
还在谈话的二人听到声音忙跑了过来。
李慕云一脸谦卑地弯腰道:“顺正府衙李慕云见过大小姐,这退思堂是我平日里阅文休息的地方,屋子不大,大小姐暂且先住着。”
念云起实在是想不起来眼前这个中年男子是谁,前世的记忆里,这个人似乎也不曾出现过。
李慕云似乎看出了念云起的疑惑,主动解释道:“几年前我与念知野大将军,有过几面之缘,我们二人,一见如故。”
说罢又一脸惋惜道:“我们二人还约了一盘棋没下。”
念云起心中的迷惑解开,想必这个李大人是念着她爹爹与他的旧情,救了她一命。
“这盘棋,我爹会与李大人下的。”
念云起身上有着一股将军的气度,此话一出,听得两人一愣。
这姑娘的身上,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气场啊。
场面过于压抑,大家都沉默不语,心中想的应该都是那位数年前就已经战死的念大将军。
沈玉白咳嗽了几声想要打破眼前这个场面:“咳咳,念姑娘,我说过,你绝对不是丫鬟吧?”
念云起笑了笑,“沈公子果然是慧眼识人,当真厉害。”
“那药你既已经拿走,为何还是毒发?李大人派人将我找来说要救一位浑身发软的姑娘,那时我就猜测是姑娘你。”
沈玉白露出一个邪肆的笑:“念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念云起点点头,心中想道,这人真抠搜,一直强调见面,不就是欠了他五十两么,等我爹回来了,甩给他一百两!
表面却笑嘻嘻道:“呃,是啊,我与沈公子真是有缘,欠沈公子的人情,云起记下了,日后定还。”
拿什么还,以身相许?
沈玉白被自己心中的这个想法吓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沈玉白,你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看着眼前的人儿眉眼弯弯,笑容璀璨,沈白满脸通红,后退两步道:“李大人,小人先行告退,念大小姐的毒已解,只需安静修养一晚即可。”
李慕云点点头,将沈玉白送了出去。
送走了沈大夫,李慕云又回到了小书阁。
“念大小姐,虽不知道今日你的叔父讲的话是真是假,可凭着念大将军的为人,我愿意相信念大小姐的为人。”
念云起心中一暖,自己的家人竟然还不如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换句话说,祖母和叔父也不知道林氏是怎么死的,可他们却一口咬定是她害死了林氏,压根就不是因为不相信她,而是根本就不想让她待在将军府!
“李大人,”念云起的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未曾言语,却道出千言万语。
“多谢李大人。”
李慕云看到念云起的眼神,心里也十分感动,带着轻微鼻音道:“只是大小姐这件事整个黎城都传得沸沸扬扬,这件事多少人都盯着,今日我因念从文未呈状子而拖延一日,待他写好状子,我恐怕拖延不了几日。”
念云起冷笑一声:“李大人不必担心,这状子,我叔父怕是不会呈上来,他若呈上来,证据不足我还能重回将军府,我现在待在牢里,才是如了他的愿!”
李慕云思考一番,点点头,“大小姐,需不需要我派人去通知谢家那位?”
念云起摇摇头,“我不想麻烦他们了,再者说,就算我外祖母过来将我救走,可这事情还是没解决,在众人的眼里,我不过是一个仗着容华公主是我外祖母为我撑腰的下毒女子,投毒的是谁,我得找出来。”
李慕云点点头:“那.......”
念云起心中自然明白李大人的意思,他已经救了她,可她不可能待在这小小的退思堂里一辈子。
念云起回想了一下前世爹娘归来的日子,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日子,问道:“一年一度的桃花诗会,还有几日便要开始了吧?”
李慕云虽不知道念云起为什么问桃花诗会的事,却还是点点头答道:“三日后,桃花诗会便要开始了。”
“那便三日,李大人,若我叔父仍来递交状子,还请你帮我拖上三日。”
“三日?大小姐能做什么?”
念云起歪着头盈盈一笑:“三日,足够了!”
——永胜将军府
“啪!”
念从文用力地拍了拍桌子道:“城儿,你不是告诉为父说那软骨散不会要人命,只会让她骨子发软日后不能习武吗?况且就算不说这软骨散本是给念云起下的药,你娘怎么会吃了去?吃了又怎会七窍流血而亡?你不是说这软骨散不会要了人的性命吗?”
念云城努力的克制脸上的笑意,林氏这个贱人总算是死了,林氏不死,她娘怎么能顺利入府呢?
又马上装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爹,城儿也不知道为何那药大姐没喝,而是让娘喝了去。可能,可能是女儿的剂量下的有些多,娘的离去,城儿心中也十分难过,爹,都怪城儿不好,要打要罚,城儿都听爹的!”
念从文干脆蹲在地上,一脸无奈地叹气:“哎呀!这下可如何是好,夫人死了,这府中上上下下的事情该交给谁去打理?那个臭丫头虽然已经在牢里待着了,可她总有出来的时候,这样好了,这状子,我念从文不交便是,让她烂死在牢里,日后我再找人打点一下,找人往她的牢饭里下点老鼠药,药死她!”
念云城伸长脖子试探道:“爹,我娘,前些日子我去看她,她让我转告爹爹,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睡觉的时候窗子不要忘了关再着了凉......”
念云城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念从文的表情,见念从文的表情愈发愧疚,她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爹,不如,我们将娘亲接回来?”
“城儿!”念从文大喊一声,随后又小声道:“林氏她,才刚走不久,我若是现在就将你娘接回,不说林氏在九泉之下会恨死我,这府中上下也定会说我念从文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