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云城一听这话,眼泪就开始往下流,“爹,你误会城儿了,她是初儿的亲娘,我又何曾没有将她当亲娘对待呢?只是眼下府上没了个拿主意的人,祖母年纪又大了,让我娘过来,我娘识字,为人谦和,说不定能帮咱们府渡过难关!”
念从文脑海里浮现出黎漫遥那美艳的脸蛋,柔软的身子,若不是长袍挡着,怕是要让自己的女儿看了笑话!
念从文站起身背过身子道:“城儿,这件事,为父会考虑的,时候不早了,你也回房休息吧。”
念云城怎会没看到自己爹爹的变化,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她虽厌恨林氏,可他这个爹爹在自己夫人刚过世就想着其他女人,还当着自己女儿的面起了反应,她只觉得恶心,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掩饰住自己眼里的鄙夷,念云城弯腰行礼后退了出去。
精致的小脸蛋上浮起肆意的笑容,
没有人知道,念云城下了两个毒。
昨日深夜念从文找她商量后,她计上心来,准备了两个毒,一个是不要人命的软骨散,一个是只需一口便能七窍流血丧了命的断魂膏!
念云城感觉到这些日子自己的大姐像变了一个人,行事谨慎果断,脑子也灵光的狠。
于是她让翠儿在大清早往念云起的屋子里端了碗下了软骨散的绿豆汤,她赌她那谨慎的大姐中毒后不会声张此事,赌念云起会让卫竹再备一份绿豆汤。
果不其然,念云起的一切行动皆在她的计划之中,于是她跑到林氏与二姐那煽风点火说大姐着了风寒,林氏刚吃了昨日搬出东苑的苦头,自是想都没想就跑去了芳桃院。
起初她也不相信念云起真的喝下了那碗绿豆汤,当她看到桌子上空着的绿豆汤时,她仍旧半信半疑,直到念云起让卫竹那个丫鬟去端绿豆汤,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念云城的指甲缝中早就备好了断魂膏,她端起那碗绿豆汤的时候,就将毒抹在了上面!
念云城的这件事,全靠赌,她赌大姐的聪明反被聪明误,赌那碗绿豆汤会有人喝。
若是让二姐喝了去,死了二姐也好,
若是卫竹喝了去,死了大姐的左膀右臂也好,
若是念云起喝了去,那更好,近日太子频繁地对大姐献好,她怎会没看出,若是大姐喝了这毒,那太子妃之位,她更是势在必得。
可偏偏是林氏喝了下去,那样也好,她娘就能顺理成章的入府,而念云起日后她会再想办法极力打压,至于二姐,她更是放都没放到眼里。
这场赌博,无论她怎么赌,她,都会赢!
一下子打倒了两个对手,念云城心中甚是轻松,眼下只剩下老祖母和那个傻子二姐,老祖母,她念云城可以慢慢熬,熬死她,至于那个傻子二姐嘛,那还不是任她宰割,念云初就像一条被她牵着绳的狗,她让念云初往哪冲,念云初就得往哪冲,她让念云初咬谁,念云初就得咬谁,等到了她饿的时候,再将她宰了炖狗肉汤喝!
*
沉寂的夜空乌云流动,夜凉如水,星光黯淡,孤寂又清冷。
眼下已是丑时,裴行知却还是睡不着觉。
只见顺天府衙的上空中划过一道影子,他从后院的一棵梨树上飞扑而下,双足落地时,轻盈无声。
总算见到了害他睡不着觉的人儿,裴行知眼眸处满是缱倦,悄无声息地搬了一个方凳子坐在了榻前。
念云起喝了沈玉白熬的汤药便睡得死沉。
她梦见卫竹被叔父用鞭子狠狠地抽打,然后又将卫竹丢到了水缸里,念从文拿起一把剑狠狠朝缸里捅了去......
“卫竹!”念云起从噩梦中惊坐起。
只见一双又大又亮的眸子就在她眼跟前死死地盯着她。
念云起被吓得一激灵,浑身发毛!
我去你大爷的!
念云起被吓得下意识一个拳头就砸了过去。
眼前的人醒来得太过突然,这拳头也砸得太过突然,裴行知一个没注意,右眼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圈。
“哎哟!”
念云起虽是病刚痊愈,可这手劲倒是恢复得极快!
裴行知顶着一个熊猫眼委屈巴巴道:“念云起!枉我好心好意前来看你!”
念云起也气恼得狠,“你有病啊!”
“你是不是有病?或者说有什么不良癖好?你这么爱半夜私闯姑娘家的闺房,老王爷和老王妃知道吗?”
“你!咳咳......”裴行知被念云起的三连问震惊到,急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念云起打了个哈欠,忽然又想起来了什么,刚才的盛气凌人一下子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卑微谦和的语气:“多谢世子的挂念,小女还有一事相求,不知......”
裴行知将头扭向一边,假装生气不理她。
片刻,那边传来气呼呼的声音:“什么事?”
“小女的婢女卫竹,今天我被人下了软骨散,晕倒之前只记得卫竹被我祖母打晕了去,世子能不能帮我打探打探卫竹的消息?”
未等裴行知开口,念云起解释道:“府衙李大人已经帮了我很多,我怕日后他因为我丢了饭碗失了性命,所以能不和他牵扯,我便不牵扯。我外祖母那边我也不想麻烦,我本想等三日后.....可方才我梦见卫竹被我叔父欺负,我害怕了。”
“世子不帮忙也没关系,明日我乔装打扮一下回府里一趟。”
“回府?不行!那府里的人恨不得扒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你若是回去,还能活着出来吗?指不定告你一个私自逃出牢的罪名!”
裴行知又道:“念姑娘放一百个心吧,这件事情交给我贴身侍卫苍东了,保证完成你交代的事情。”
“苍东?”念云起想到那日钻狗洞的窘迫被那人撞见,“咳咳,他有传达我说的话吗?”
“什么话?是那日姑娘在狗洞里说的话吗?”
念云起:“......”
果然,原来这毒舌是像了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