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你莫要怪我......
"翠儿,你在这作甚!"
屋子外面有一道声音打断了翠儿的话,似是有意为之,生怕翠儿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东西来。
还没等翠儿反应过来,屋内屏风后又出现了一道声音:“来人,将屋子的烛火点上,我们一起看看到底谁是鬼。”
屋外的人愣了一下迟迟没有进来,片刻后,推门而入。
几个丫鬟点燃烛火退在一侧,念云城抬眼望去,屏风后竟是念知野夫妇,还有秦老夫人!
而那个躺在地上的念云起,看上去根本就不像鬼,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念云城只得硬着头皮弯腰行礼道:“城儿见过祖母、见过伯伯和姆姆。”
又正声道:“翠儿!你大半夜的跑正厅作甚!你可是让我好找,我不过是方才说了你几句,你便耍小性子跑到这里?你可知,这里面放着...啊!”
话音未落,念云城故作才看到躺着的念云起睁大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念云城吓得后退两步,“大姐,你没死吗!”
念云起嗤笑一声,反问道:“三妹,这烛火我爹爹可是命人都点起了,三妹这眼神应该不至于这般差,不应该是先看到我这个死人“活了”么?”
念云城装作没听见念云起的话,咬了咬嘴唇道:“大姐,你终于醒了,你没死...三妹替你感到开心,伯伯和姆姆都回来了,三妹真的...开心......”
“啊!”
又一声刺耳的喊叫声划破了整个将军府。
“大大大大姐!你是人是鬼!你竟然没死!你竟然......”
屋子里闯进来的是念云初,她被王管家喊了过来,本想着这念云起死了都不消停,却没想到一进来便看见坐在地上好好的念云起,吓得都哭了出来!
念云起伸出食指掏了掏耳洞,耸了耸肩,又挑眉看着念云城道:“看到没三妹,这才应该是正常人的反应。”
刚进来的念云初一头雾水:“什么正常人的反应啊?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初儿,快过来,快到祖母这里来!”
念云初听到秦老夫人的声音这才发现原来屋子里还有人,看到祖母朝她招手,忙朝屏风那边跑了去。
念云起扭头朝念知野夫妇看去,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念知野与谢歌华对视一眼,一起朝翠儿走了过去。
翠儿先是被念云起猛地坐起吓到受了惊吓,又看到屋子里原本就藏着这么多人,一时之间,这件事实在是难以消化。
“翠儿,方才你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你说大小姐怎么个死法来着?哦对,断魂散,她应当七窍流血是吧?”
念云城走上前给了瘫坐在地上的翠儿一脚,“放肆!翠儿你方才说的什么胡话,大姐怎么可能七窍流血,今日府衙派来传信的人分明说大姐是疾病感染而亡!翠儿你今日到底怎么了,莫非是被鬼上身了?”
念知野呵斥一声:“城儿你先站在一旁,我有话要问她!”
翠儿抬头,朝念云城那望了一眼,又朝她微微一笑。
那眼神中,有不甘、有遗憾、有歉意。
念云城藏在袖口中的手拳心紧握,长长的指甲深深地渗入肉里,鲜血缓缓流出,浸湿了衣袖。
翠儿站起身,“毒,是我下的,人,是我想杀的,只可惜,没能将你毒死。”
念云起站起身,“翠儿,我与你,何怨何仇?”
翠儿突然开始哈哈大笑,“大小姐,你与我何怨何仇,我就是看不惯,凭什么你是大小姐,我家小姐比你差哪了,为什么她只能被林氏养着,凭什么她的娘亲就只能是醉风坊的一个歌妓,她们二人终生不得相认!翠儿不过是看不惯罢了!这件事情都是我做的,与三小姐无关,你若要想报仇,只管冲我一人来!”
此刻的所有人都缄默不语,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被一层浓厚的阴霾笼罩着,四周的空气都好似凝固了起来,让人喘不过气。
翠儿给了念云城一个眼神,念云城立马就读懂了。
她强忍着喉咙中的哽咽,走上前,“啪!”
“翠儿!你心中无论有多少不满,你可以与我说啊!她是大姐,你怎能害她!”
“翠儿,你糊涂啊!”
翠儿朝念云城露出欣慰又无奈的一笑,又做了一个不易令旁人察觉的动作,她的眼神朝秦老夫人那瞥去。
念云城懂了,可心却在止不住地颤抖!
念云城装作愤怒与不理解地转过身子,步子却悄无声息地朝秦老夫人靠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翠儿尖锐的几声哈哈大笑,笑得众人一头雾水,这是魔愣了?
她突地从袖口里掏出一柄小匕首朝秦老夫人方向刺去,“秦氏老贼!我翠儿今日就是死也要拉上你!你不让三小姐与她娘亲相认!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秦老夫人身后的几个丫鬟吓得躲在屏风后的墙角,都呜呜啊啊地乱喊。
秦老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整个身子都动不了,
“娘!”
念知野双脚一定朝秦老飞去,
“刺......”
匕首刺入肉体的声音在整个屋子里异常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秦老夫人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念云城张开双手挡在她身前,替她挡了那一刀!
“噗!”
念火云城吐出一大口鲜血,微笑着对翠儿道:“祖母,来世再见......”
“城儿!”秦老夫人连忙伸手扶着晕死过去的念云城,满眼是泪水,“城儿,你在胡说什么,怎么就来世再见了,不可能!老身对不住你,老身对不住你啊!来人!来人!”
念知野一把擒住翠儿,将她手中的匕首拽出一把丢在地上。
翠儿仰头,一道深深的泪痕从眼角划过,她用力一咬,
念云起看到这一幕大喊:“爹!她嘴里有毒!”
念知野忙用手将翠儿的嘴巴捏住,可为时已晚,翠儿嘴角流出鲜血,脑袋往后一沉,死了。
秦老夫人大喊道:“知野!还不快找大夫,城儿,我的城儿啊!”
念知野也顾不得怀里已经死了的翠儿,将翠儿放在地上,“歌华,交给你了!”
沈玉白被将军府的下人深夜敲门,听说是三小姐受了伤需要他治,他本不想来,可是那下人又顺嘴说了一句,今夜真是见了鬼了,见了个活死人!
沈玉白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打断了还在一旁念念叨叨疑神疑鬼的下人,扛着药箱便赶到了将军府!
一场“见鬼”的闹剧暂告一段落。
“回秦老夫人,三小姐的刀伤并不深,刀口偏离心口,所以并无大碍,这药老夫人命丫鬟每日早中晚各上三次,让三小姐多休养,不出一个月,三小姐定能痊愈。”
秦老夫人点点头,感激道:“这么晚打扰了沈先生,多有得罪,不如沈先生今夜就在此住下,我怕城儿她会出现什么不好的症状,到时候还得着人去喊您......”
沈玉白巴不得找个借口留在将军府,他还没等秦老夫人说完便躬身行礼道:“秦老夫人说得极是,三小姐的伤确实难说,我还是留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发生也不耽误救治时机。”
秦老夫人点点头道了声谢,又吩咐下人给沈玉白收拾出一间偏房,这才被李嬷嬷搀扶着走了。
沈玉白在屋外踱步了半晌,瞅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激动又试探地问道:“来人可是念姑娘?”
“沈先生,我三妹的伤势如何?”
那身影从黑夜缓缓走出,走到廊厅檐角挂着烛火处,这才露出了她的脸。
沈玉白欣喜道:“念姑娘!真的是你,你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