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
念云起从硬榻上惊坐起,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细细麻麻的痛感涌上她的心头,疼得她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前世的种种在她的脑海里犹如走马观花一遍一遍地过着,她那怀胎六月的可怜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这世上一眼便被裴誉做成药引喂给了念云初!后太子威胁她献出降书,妹妹怀了裴誉的骨肉、爹爹城墙自刎,娘亲跃下城楼、还有兄长...还有那三千念家军的冤魂,犹如梦境一般,可这些都是真真切切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啊。
许是她与三千将士的亡魂感动了苍天,让她又重新活了一次。
念云起缓缓睁开眼,破烂的窗棂透出刺眼的光,她伸手挡住光,这才看见自己瘦成皮包骨的手臂,上面满是淤青伤痕。
“娘,我真能这样做吗?”
“傻儿子!她爹她娘早就战死好几年了,这臭丫头被丢在这几年了将军府上也没来个人看过她一次,再说了她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不过空有一身力气,但是她现在病了,你说还怕个甚哩!”
念云起艰难地伸头朝破了一个洞的窗棂瞧去,窗外站着一个满头白发的瘦老太婆和两个长相奇丑无比的男子。
念云起重重地将头压在枕头上,她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了。
那个瘦瘦的老太婆,是跟着她一起到祈福村的仁婆,那两个长相已经不能用丑这个字来形容的男子,正是仁婆的儿子,李老大和李老二。
因这二人天生长得奇丑无比,年纪都四十了还没有讨到老婆,谁愿意嫁给一个又穷又丑、又丑的男子做夫婿呢?
念云起记得,前世的这个时候,这两个人整日对她心生邪念,一堆花花肠子,好在她从小习武,就算那时的她是个傻子,但是傻子也会在感觉到不舒服的时候反抗的。再加上卫竹在她身边,她才逃过了一次又一次。
唯有这一次,她意外落水发高烧,险些被这两个贼眉鼠眼的老男人得逞,可她的声誉还是被毁了,婶婶的丫鬟桃花早就在府里府外大声宣扬,她和四十多岁的老汉上过床。等她被爹娘接回府上时,很多人都说她是狐狸媚子,专门勾引老汉。
李老二舌头短,口齿不清,说话声音黏黏得都能听出他的口臭味:“大哥,你先,二弟最后再来。”
李老大笑得一脸猥琐:“好弟弟,等大哥,大哥去去就回!”
仁婆开口了:“你们两个家伙还在这谦让上了,怕个甚,她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的,难不成还能在梦里打你们?一起去!快点!你娘我在这给你们看着,你俩到现在都是个雏,为娘嘴上不说,可我心疼啊!一会卫竹回来了,还不快去!”
念云起在屋子里躺着气得直翻白眼,她前世醒来的时候两个人正扒她的衣裳呢,可是没听到仁婆这有悖伦理的话。
李老大和李老儿擦擦眼角的泪:“娘,我和二弟争取让她怀上,爹死得早,得给咱们李家留个后。”
外面没了声音,过了一会,门吱呀一声打开,李老大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李老二跟在李老大的屁股后面,时不时探个头朝榻上看去。
李老大小声对李老二说:“一会你把她衣裳脱了,你让我先来,她怀的孩子就是你的,嘿嘿嘿......”
“李老二,李老二......”
李老大回头小声喊着李老二,李老二早就吓得将头埋在他的裤裆里,只闭着眼睛一个劲的跟着他走。
李老大恨铁不成钢:“他奶奶的李老二你个缩头乌龟,从老子的裆里滚出来,瓤瓤都被你都顶疼了!”
见李老二还不出来,他急躁地小声说:“榻上没人,榻上没人!”
李老二这才探出脑袋往榻上看,咦,真是蜜蜂窝里没有蜜,奇了怪了!
人去哪了?
念云起从墙角走出来,悄无声息地站在两个人的身后,两只手里各握着一把短匕首,匕首贴在二人的脖颈处。她的声音在两个人的耳边响起:“找我吗?我这不是在这吗?”
冰冰凉的触感让李老大和李老二意识到大事不妙,刚想喊娘,那匕首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闭嘴,想活命就给我闭嘴!”
两个人都不敢吭声,乖乖地听念云起的指挥,慢慢地转过身子,
李老大和李老二曾经对念云起下过强手,可念云起的身手了得,直接一脚踢到了李大二的下体,李老二足足养了半年才养好身子,现在见到念云起还是有阴影。
念云起用破床单将两个人绑好,又将榻下摆放的臭鞋塞进两个人的嘴里。
二人心中想着这臭丫头是不是不傻了?
念云起唇角一勾,露出一个清清淡淡的微笑,犹如妖花绽放,看痴了二人,可下一秒,念云起的话却让李老大和李老二毛骨悚然:
“你,想死还是想活?”
匕首指向李老大的脖颈,吓得李老大一个激灵,尿了出来。
念云起蹙眉,后退了两步,一只手转动着匕首,另一只手拔出臭鞋,悠悠地看向他。
李老大吓得说:“活...我想活......”
念云起手起刀落,李老大应声倒地。
念云起用床单擦拭着手上和匕首上的血,神情冷漠地说道:“臭死了。”
鲜血从李老大的脖颈处一直往外流,吓得李老二呜呜咽咽乱叫。
她将李老二嘴里的鞋子拔出来问他:“你呢,想死还是想活?”
李老二觉得自己从来都没这么聪明过,他的大脑飞速地转动,贼眉鼠眼的眼睛紧张地眨个不停。他咽了咽口水:“我没尿裤子,我不臭,我...想死!”
“刺!”
念云起唇角噙着浅笑:“如你所愿。”
匕首刺入身体的声音响起,李老二重重地倒在地上,眼里尽是不甘,原来不管是说想死还是想活,他都得死。
念云起拍了拍双手,站直身子,大声喊着外面放哨的人:“仁婆,进来吧。”
仁婆听到念云起的声音吓了一跳,难道事情败露了?她正想着进去之后她要按着念云起,让这两个儿子得逞呢,还是她找个借口,就说这是一场误会呢,
想到这,她硬着头皮走进去,却看到倒在血泊之中的两个儿子:
“哎呀!我的儿!我的儿子啊!”
仁婆恶狠狠地瞪着她:“念云起!你这个臭丫头片子,你好狠的心,你杀了我的孩子!”
“我非要回府上找老夫人告你一状不可!”
念云起手中的那把匕首,咻的一声正中仁婆心口。
仁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念云起,念云起眼神冷漠,浑身散发的气场慑人心魄。
“你...你竟敢杀了我...你不得好死......”
念云起哼笑一声:“去地狱告我的状吧,仁婆。不得好死?我是早就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仁婆死后,念云起才虚弱地坐在榻上,无力地坐着望着地下的三具尸体出神。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还是一个傻子。
爹娘走了的那一年,她意外脚滑从西阁的二楼滚了下来,成了痴儿。
她要继续装傻吗?
“大小姐,我回来啦!”
卫竹推开门,打断了念云起的思绪。
卫竹一进门,被屋子里的场景惊得愣在原地。
念云起淡定道:“一会府上要过来人,就把他们丢到院子里的枯井里吧。”
卫竹还是不说话,她将手中的野菜丢到一边,野菜里滚出了两个又粗又大的白萝卜。
“大小姐..你是不是好了?不傻了?”
“嗯,卫竹,我杀了人,你的关注点......”
卫竹一边拖拽着李老大的双脚,嘴里嘟嘟囔囔,念云起实在好奇,站起身帮她一起拖着尸体,这才听到卫竹嘴里的话:
“怎么不多捅几刀啊。”
念云起:“......”
两个人忙活完,已经是晌午了,卫竹捡起地上的两个白萝卜说:“这是张民给我的,大小姐,今个想怎么吃,咱们是吃萝卜炒肉呢,还是萝卜炒萝卜呢?”
念云起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哪来的肉,你要想吃好吃的,等一会府上的人来了,你听我的,我保证你不但这一顿能吃上烤鸡,顿顿都能吃上......”
说着说着,念云起突然间头晕眼花,卫竹赶紧将她扶到了屋子里。
......
念云起再醒来的时候,卫竹正在清理地上的血迹。
念云起感觉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啊啾!”
卫竹见念云起醒来,赶紧倒了一杯水喂念云起喝。
卫竹摸了摸念云起的头,长舒一口气道:“太好了,终于退烧了。”
“大小姐,你可把我吓死了,你怎么说晕就晕,也怪卫竹不好,卫竹见你不傻了,就把你生病的事情给忘了......”
这时,外面传来重重的敲门声,不,应该是踹门声: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