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云起刚醒来,身子骨十分虚弱,听着外面的敲门声,说道:“府上的人来了,你按我刚才说的做,去吧。”
卫竹点点头,扶念云起躺下,又将被子掖了掖,心中虽然疑惑为什么大小姐会知道府上有人来,但是还是走了出去。
卫竹推开门站在院子里,并没有打开门,翻了个白眼大声道:“平日里府上的人都对大小姐不管不问,把大小姐丢在这村子里一丢就是三年,如今得知大小姐患了热病高烧不退,这才急着赶来送药,你们敲什么敲,现在怕大小姐死在这了!”
外头的胖婆子听着动静,又从破烂的门缝里瞧去,见还是没人开门,不由心中燥恼。
桃花手中拿着一块白色的帕子,捂着鼻子说道:“这里臭死了,胖婆子,还不快点,小心等我回去了到二夫人那说你这份差事干得不认真!”
胖婆撇撇嘴,不过是二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罢了,在我这狐假虎威,作威作福!
但是她还是惧怕桃花嘴里的二夫人,再次大喊道:“卫竹,你个小丫头片子,你再不开门老奴可是撞进去了!老奴也是奉命行事,不然谁想来你这破地方!”
胖婆子身边的两个丫鬟拦着她道:“胖婆婆,这样不好吧,大小姐这门本来就已经破旧不堪,您这再一撞,恐怕这门......”
“那又怎么了?没了门,她一个害死爹娘的丧门星,有人敢进她这屋?也不嫌晦气!”
说罢正欲撞门,却没发现已经走到院子里的卫竹将木栓拿开,站在了一侧。
“咣!”
胖婆子后退几步就往前冲,却不知道门是何时打开的,跑进院子里刹都刹不住,一股脑地撞进了牛粪堆里,撞出了几个苍蝇嗡嗡嗡的四处乱飞。
卫竹瞅见这一幕,捏着鼻子道:“我这不是开门了么?胖婆子为何往牛粪里钻?”
胖婆子钻出来坐在地上,刚想开口就吐出一口牛粪,“呕......”
众人皱皱眉,都捏着鼻子后退了几步。
胖婆子干呕的眼泪都出来了,待缓了好一会,怒吼道:“谁他娘的把牛粪堆在这的?卫竹,你个死丫鬟,你院里哪有牛?没牛哪来的牛粪?”
卫竹捏着鼻子道:“胖婆子,这是隔壁的张家小子看我们可怜给我们送过来的,这牛粪在村里可是宝贝,可以用来烧锅,还能用来吃呢!”
“吃?”
“对呀,你这不就吃上了么?”
外头围观的忍不住发出嗤笑声。
胖婆子气得一脸肥肉都直颤抖,站起身子指着卫竹的鼻子骂道:“你个贱婢,待老奴回去非要在二夫人面前告上你一状!”
“笑什么笑,还不快把药盒子端过来!”
两个丫鬟互掐大腿忍住不再笑,这才将药盒子端进来递给胖婆子。
胖婆子接过盒子,狠狠地瞪了卫竹一眼,这才转身扭着屁股朝屋子走去。
“砰!”
破旧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
胖婆子端着药盒子扭着屁股一脚跨进屋子,知道自家大小姐是个傻子,大胆的走到床边白眼一翻,一脸不屑地讥讽:“小贱人,整天躺在床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装给谁看呢?你以为除了你爹爹和娘亲,还会有人心疼你?还不快把药喝了!”
念云起听着这老奴的骂声,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努了努鼻子奶声奶气道:“胖胖婆婆这是吃屎了么?身上怎么臭烘烘的呀?”
胖婆子气地将药盒子往桌子上一摔:“还不是你那个死丫鬟将牛粪堆在院子里,害得老奴我一脚踩了上去......”,意识到自己被岔开了话题,胖嬷嬷又怒道:“贱人!敢嘲笑我?你以为你还是将军府的大小姐么?老奴告诉你,不久之后这将军府便是二老爷的了!这是世子托人送到府上的药汤,说是能治你的热病。这祈福村离京城远,药虽然已经凉了,可是药效还是有的,你还是赶紧喝了吧!”
听着耳边胖婆子的大嗓门,念云起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这个时候,
三日前是她爹娘的忌日,祖母秦老夫人带着她的两个妹妹来接她去檀香寺祈福烧香,不料途中遇到了劫匪,偏偏只劫走了她与马车上为檀香寺准备的香火。
满城的权贵们都听说了永胜将军府嫡长女被劫一事,可大家只当饭后闲话聊聊便是,三年前,她的爹娘与五万将士全部葬身于姜山岭,爹娘的尸首至今未找到,打了败仗还丧了性命的将军之女,又怎会有人去救她?
还记得当时那群劫匪挟持着她跑到了郊外的月湖处,恰好遇见太子殿下裴誉外出到郊外的月湖垂钓,这才被救下,太子托人将念云起送回府上,二房的林氏派大夫瞧了一眼就又送回了祈福村,而她因为那日被劫匪丢到湖里,患了热病高烧不退。
自三年前她爹娘还有两个哥哥与五万将士全部葬身姜山岭,她的院子便被二房的妹妹念云初抢走,接着林氏又从南院搬到了她爹娘的院落,再后越来越变本加厉,最后对外称她念云起因痛失双亲和哥哥,自愿到这距离京都黎城三十里开外的祈福村里入住为已逝的亲人祈福守丧,而前世的她,是等爹娘他们回来后才将她从祈福村里接回府上。
念云初,想起这个名字,念云起就觉得钻心的痛!上辈子念云起有的,只要念云初想要,她都会给她,因为她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对待。
可是想想念云初对她的所作所为,念云起只觉得她现在对她充满了恨意,如果念云初现在就站在她眼前,她恨不得一刀捅死她!不,捅几十刀都不会解恨!
算算日子,她爹娘和哥哥们也快回来了。
胖婆子见念云起不理她,满脸又是嫉妒又是鄙夷,盯着那碗汤药道,“小贱人,跟你说话听没听见!这药我胖婆子都没尝过呢!你可真是命好,还不快喝了我好去交差!”
念云起被打断思绪这才回过神,这老恶婆的口水全喷进了这碗汤药里,她心中泛起一阵恶心,却还是接过药,皱了皱眉,仰起头垂着眸子一饮而尽。
胖婆子见到念云起将药喝下,收了药碗端着药盒转身准备离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这破屋子的味道还真是刺鼻,又阴冷又臭,待久了真是晦气!
胖婆子还未跨出屋子,念云起却猛地脸色骤变,像无法呼吸一样脸色由煞白憋得青紫,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药,有毒!
胖婆子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扭头一看,瞬间吓得脸色苍白,手止不住地颤抖着,食盒子啪的一下掉落在地,药碗也碎了一地。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院子外的卫竹听到不对劲,赶紧跑了进来就给了门口的胖婆子一脚,又大步冲到榻前伸出一只手放在念云起鼻下,
还好,大小姐还有气息。
卫竹跑过去一把抓住胖婆子的衣襟,愤恨道:“你敢给大小姐下毒!”
胖婆子被抓得喘不过气,颤抖着声音道:“我没有,绝不可能!不是我!这药是二夫人命我送来的!”
卫竹抽出腰间的鞭子将胖婆子绑了起来,“休在狡辩,等我找来大夫后,带你去见秦老夫人!”
院子外站的人越来越多,“这屋子里是发生了何事啊,你看到没卫竹那丫头怒气冲冲地干嘛去呢?”
“不知道是,谁知道眼前这是个什么情况?”
卫竹冲出来大声喊道:“你们快去找大夫,大小姐吐血了!”
一个村民对自己的小儿子道:“哎哟,这将军府的大小姐吐血了,张民,你快小跑着到前面将余大夫请来......”
张民还没等自己的爹爹说完就迈着大步子往余大夫的住处奔去。
卫竹一脸感激地对那个村民道:“张大哥,谢谢,谢谢!”
待余大夫过来,走到念云起身旁扒开她的眼皮子看了看,又擦拭了一下念云起嘴角的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这回念丫头恐怕...凶多吉少啊。”
卫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大小姐,眼里噙着泪水走到院中,对着门外的一群围观村民重重跪下道:“我家大小姐平日里受着祈福村的大家的帮助,才能有口饭吃,今日我卫竹在此跪谢各位,还请大家帮我照看一下大小姐,我要回黎城,去永胜将军府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