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三擦了把眼泪道:“闺女,你且去!我就在这哪也不去,看谁敢来伤害念丫头!”
村民们纷纷点头附和道:“就是!我们都不走,丫头你去吧!我们等你回来!”
卫竹站起身拽着被五花大绑的胖婆子出了院子,将胖婆子一把推进了马车里,快马加鞭地往黎城赶去。
卫竹在路上一刻也没有停留,待两人到了永胜将军府,卫竹一脚踢倒了将军府侧门前拦住她的两个看守,拽着胖婆子闯了进来就往老太太的院子去。
拿着抹布擦着廊厅红漆柱的丫鬟瞪大了双眼,“咦,那不是卫竹吗,她绑着胖婆子作甚?”
“哎呀,大事不好了,听说大小姐喝了胖婆子送去的药,吐了好大一口血后就晕死了过去,到现在还没醒呢!所以卫竹才着急忙慌地从祈福村赶回府上,请秦老夫人主持公道!”
一个心软的丫鬟道:“哎呀,这大小姐真是可怜,大将军和大夫人战死了,府里的人都欺负她,就连一个管着后厨的胖婆子都能欺负大小姐......”
“嘘,府中之事,不可胡说,让旁人听了去要是传到二夫人耳中,你还能有几条命?”
众人一听到二夫人这几个字,都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散开了。
——东院正厅
“老夫人,老夫人明鉴啊,老奴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给大小姐下药啊。”
一个满头银霜的老人正就座喝着茶,只见她穿着华丽,头上满是金银宝钗,耳垂上吊着一对大金珠耳坠,一双肥大的耳朵挂了下来,仿佛快要支撑不住那耳坠,满脸的高贵也掩盖不住那两个又鼓又大的眼袋。
秦老夫人看到跪在眼前的胖婆子,捂着鼻子道:“你身上怎么这么臭?那丫头现在醒来没有?”
卫竹站直身子愤恨道:“回老夫人,大小姐,至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秦老夫人放下茶盏,拄着拐杖站起,眼神瞥向了坐在一侧的林氏。
林氏慌忙行礼跪下,“娘,我怎么可能害大丫头呢?”
胖婆子见到林氏下跪,更是吓得忙喊:“二夫人,二人救命啊,这汤药是你命我.....”
“啪!”
厅外走进一女子,上前就给了胖婆子一巴掌,“胖婆子,你年纪大些平日里我敬你是个长辈,如今你这般污蔑我娘亲,你可知,人言可畏!”
念云初走了进来,附和着三妹念云城的话道:“是啊,胖婆,若是再要胡说,那可就要仔细你的舌头了。我院前拴着的那条狗可是好几天没喂食了!”
胖婆子吓得浑身直哆嗦,尿了。
念云初和念云城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从胖婆子身上跨过,走到秦老夫人跟前行礼,“孙女见过祖母。”
秦老夫人看着这两个丫头,就欢喜得很,拄着拐杖走过去,捏捏念云初的脸,又摸摸念云城的头。
“初儿丫头和城儿丫头身子好点没有,碰见那天杀的劫匪定是吓到了。”
“有劳祖母挂念,我与姐姐休息了几日,感觉好多了,倒是我二人该向祖母道歉,这几日我和姐姐都没能向祖母请安,城儿好想念祖母!”
秦老夫人听到这话,笑逐颜开,乐得呵呵直笑。
卫竹看到眼前这一片温馨,拳头攥得紧紧的,同样是小姐,自家小姐还是将军府的嫡长女,秦老夫人为何就是不待见自家小姐!
林氏白了念云城一眼,“休息了三日才来给你们的祖母请安,把你二姐都带坏了!”
又满脸疼爱地抚着念云初的肩膀,“初儿你身子刚痊愈,快坐下!”
念云城站在一旁低下头垂眸,死死地攥着拳,指甲深深刺进手掌,恨意丛生!
这时,门外突然冲进两个丫鬟,正是与胖婆子一同前往祈福村的那两个丫鬟,二人神色慌张,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
秦老夫人刚端起茶将茶沫吹开,小抿了一口,皱眉道:“发生了何事如此慌慌张张的,林氏,你平日里就这么教导你房里的丫头的?”
林氏恶狠狠地瞪了闯进来的二人,心中怒骂这两个丫头就会给她生事!
其中的一个丫鬟将气喘匀了才说:“不好了...祈福村里的余大夫说...说大小姐快不行了,马车被卫竹和胖婆子骑走了,桃花姐姐让我和燕儿借了村里的一辆驴车才从祈福村里赶回来......”
秦老夫人听到这话才开始慌张失色,不是说只是吐了口血么?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
虽然念云起的母亲是容华公主的女儿谢歌华,可谢歌华是一个二嫁妇,她从谢歌华嫁进来就不喜欢她,现在她死了,她生的女儿她更是厌恶至极!可且不说那是谢歌华死了,就是她没死,光凭那位容华公主,就能要她好看!
念云起死可以,但是绝对不能病死在郊外的祈福村里!
院门外挤满了家丁女眷,大家聚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都打心眼里可怜这个小小年纪就失去了双亲的嫡长女!
“唉,大小姐真是可怜,好好的将军府嫡长女,本该是受万人瞩目,享受荣华富贵,可惜了,真是命不好!”
“大小姐一定要醒过来啊,一定要醒过来!”
林氏一出院子就看到一堆人在这里叽叽喳喳,气的指着几个丫鬟的鼻子骂道:“你们都是闲着没事做吗?来人,给我看看都是谁在这捣闲话,都给我罚去洗茅房,洗上三个月!看他们谁还敢这般闲聊议论主子!”
众人一哄而散,留下几个吓得腿肚子发软走不动道的,颤抖着身子,脸色苍白,弯腰行礼道,“秦...秦老夫人,二夫人。”
秦老夫人现在哪顾得上整顿府上这些贱舌头,只一心祈求,那丫头可别死了!
“林氏,快备马车,去祈福村!我要去看看念大丫头!”
一路的颠簸,颠的秦老夫人和林氏的晌午饭都要吐出来了,心里抱怨着这祈福村怎么这么偏僻!还有这念云起,不过一场热病,怎么就突然吐了血!
待一路人到了祈福村,念云起的屋子外面站着一群村民。
秦老夫人用帕子捂住鼻子,斜斜看了一眼林氏,林氏马上就懂了,让几个家丁过去将村民赶走。
村民被哄散开,秦老夫人和林氏这才进了屋子,只见满地狼藉,碎了的药碗,还有那被褥上的血迹斑斑更是触目惊心!
秦老夫人一个脚软,倒在了林氏怀里,这,这要是让容华公主知道自己的外孙女成了这个样子,他们永胜府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林氏看到榻上躺着的念云起满脸青紫,身子僵硬,巴不得她赶紧死了,却又哭腔道:“老夫人,起儿定会没事的,定会没事的!”
林氏给自己的婢女桃花使了个眼色,桃花接到眼色便走到卫竹身边,扬起手,给了卫竹重重一巴掌!
“贱婢!怎么伺候大小姐的?大小姐要是有什么好歹,老夫人绝对饶不了你!”
这一巴掌卫竹并没有躲开,她一脸愧疚,只怪自己为什么没照顾好大小姐。
“噗!”
念云起又吐出一口鲜血,一屋子的人吓得都后退了几步。
念云起微微睁开双眼,一脸茫然,双眼空洞地打量着四周。
她扫到了念云初,满眼的恨意恨不得抽死她!
念云起勾勾手指,笑脸盈盈地冲念云初说道:“二妹,二妹你过来,我有个好东西送给你!”
念云初虽嫌弃念云起脏,但是为了她在大家心中的美好善良形象,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用温柔地声音说:“大姐,是什么好东西呀?”
“啪!”
念云起伸开手,重重地往念云初的右脸上来了一巴掌!
真舒坦!
念云起瞬间感觉自己的毛孔都爽到张开,就是这一巴掌不够过瘾,她抬起手又给念云初的左脸上也来了一巴掌!
爽!
全场的人张大的嘴里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念云初被打得眼冒金星,捂着自己的脸,恨不得将这两巴掌加倍还回去!
林氏冲上去,要给她一巴掌,念云起侧身躲了过去,反手给林氏来了一巴掌!
打人时的眼神根本就不像个傻子,可打完人,念云起又恢复成笑嘻嘻的样子:“仁婆…仁婆婆说的这是好东西,仁婆婆经常送给我这个好东西的。我把好东西送给二妹和婶婶,不…不用谢!”
念云初捂着脸蛋,满脸诧异,还不用谢?你打了我,我还要感谢你?
秦老夫人听着这话心里却不大舒服:“仁婆呢?她平日里就是这样对待大小姐的吗?把仁婆给我喊过来,我要给好问问她!”
念云起心想今日她不扮猪吃老虎,这个老虎恐怕不会让她回府上去。
念云起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开始大声哭了起来。
林氏气得恨不得将这个臭丫头从榻上扔下来再狠狠踹几脚!
秦老夫人见念云起哭,急得丢掉拐杖,踉跄地跑到榻前,“大丫头,你告诉祖母身子哪里不舒服,你可是把祖母给吓死了!”
“林氏,还不快让这个村里的余大夫进来看看!”
林氏心中甚是不满,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在秦老夫人怀里哇哇大哭的念云起,都是因为这个死丫头,害得秦老夫人对她又是吼又是使唤的,死丫头和她母亲一个样,贱种一个!
念云起看到秦老夫人的老脸:
“祖母....祖母,孙女好像做了一场梦,孙女梦见爹爹和娘亲了,爹爹身上都是伤,爹爹看着好疼啊,呜呜呜。”
秦老夫人听到这话,鼻子一酸,她怀胎十月的骨肉,她的大儿子,她一生的骄傲,也是她一辈子的疼痛,是啊,这毕竟是知野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秦氏,你糊涂呀!你这样对待他的孩子,让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待在这鸟不拉屎的祈福村,到底祈的是哪门子福?知野在九泉下能不恨吗!
她的语气变得温柔,“起儿不哭了,还梦见什么了?”
看着这两个大大的眼袋,念云起实在是很想笑场,伸在被窝里的手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她这才疼得哭得一抽一抽地,上气不接下气道:“祖..祖母,起儿看见爹爹和娘亲,就拼命地追,起儿想跟他们一起走,可是爹爹却把起儿推开了,爹爹...呜呜呜爹爹他不要起儿,爹爹说,祖母在家中还等着起儿呢,他要起儿赶紧回家照顾祖母,爹爹还说,祖母的腰不好,一下雨就会疼痛难忍,要起儿记得给祖母多揉揉......”
人人都知道将军府的这位大小姐是个傻子,能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都是很不容易了,于是更加相信这话真的是念云起做的梦。好几个下人听了都低着头擦着眼泪,想想大将军在的时候,他们的日子也没有现在这样差,大将军和夫人可是从未欺负过下人。
秦老夫人听得老泪纵横,恨不得给自己这张老脸来一巴掌,我可真是该死!我这般对待自己的亲孙女,起儿这么孝顺,这丫头多像知野啊。
“起儿,让大夫再看看你的身体,你不要怕,且告诉我,究竟是谁想害你,老身给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