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宫女行了礼,指着马车道:“念大小姐不必下车,皇后娘娘体恤念大小姐几日前刚刚落水,担心姑娘身子还未痊愈,特许守仪夫人您的马车直接入宫,到了里面,马车会有太仆来接管,给您和念大小姐换顶轿子去坤宁宫。”
谢歌华心里一沉,面带犹豫道:“这......”
大宫女见谢歌华犹豫,又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得知念姑娘落了水,今日又风大,生怕姑娘家家的身子弱些,要是步行入宫日后落下病根可就不好了。到时候若是传出去说皇后娘娘召见念姑娘是来观照的,可不知道的传出去又会说,念姑娘落下的病根都怪皇后娘娘,这......”
念云起抓了抓娘亲的手,谢歌华也不好再拒绝,点点头:“多谢皇后娘娘的关怀,那便有劳你带我们入宫了。”
骑着自家的马车入宫,谢歌华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这被那些有心的人知道了,不得说他们将军府官架子大么?
皇后这么做,当真只是因为关心起儿的身体么?
念云起心里最明白不过了,前世这个皇后,她身为太子妃,打的交道能不少吗?她现在这个做法,就是为了——捧杀!
宫门前的地面上有几块碎了的砖石,马车晃晃悠悠,谢歌华扶着车壁对起儿一脸担忧道:“起儿,要不今日你就装傻吧,我就说你患热病的时候落下了病根,疯疯癫癫的,这痴症一会好一会不好的......”
念云起第一次见到娘亲这么紧张,紧张到这种法子都想出来了,笑了笑,小声道:“娘,别担心,一会看你闺女是如何随机应变的。”
谢歌华和念云起被大宫女带到了坤宁宫,两个人跪下行礼后,师皇后却没有让她们二人起来的意思。
说了一些家常的客套话,又问了问起儿丫头的身体怎么样了,突然想到了什么,
师皇后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哎哟,你瞧本宫这脑子,还让你们母女二人在这跪着与讲话呢,快请起快请起,碧儿,赐茶。”
方才领着她们的宫女端了两盏茶放到桌上,退到皇后的跟前,蹲坐着给皇后捏着小腿。
师皇后端起一盏茶,摇着头轻轻吹开茶沫,抿了一小口道:“起儿这丫头,生得倒是真叫人疼爱啊。”
“起儿多大了?”
没等念云起回到,谢歌华就忙着站起身应道:“回皇后娘娘,小女今年已经十三岁了,这几年没能在府里好好陪着她,只觉得她还是个小姑娘呢。”
“十三岁?倒也不小了,可有上门提亲的?”
谢歌华听得头皮发麻,还不知道怎么应对呢,外面走进来一个小宫女。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听到太子殿下要过来,皇后开心地放心茶盏,满脸笑意,“快让太子殿下进来!”
“歌华,前几日起儿丫头落水,停水还是太子殿下救的?”
念云起心中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个狗太子的脸皮真是够厚的,明明已经被她戳穿了,还是对外称是他救了自己,真是无语!
太子走进来,给皇后行了个礼,见到一旁的念云起,眼睛一亮。
念云起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师皇后怎么看不出自己儿子的想法,那瞧那姑娘的眼神就不单纯,嘴角勾了勾:‘誉儿这孩子啊,就是太善良,他见起儿丫头落水,想都没想就跳下去了......”
夸一遍不行,还得夸两遍?
谢歌华擦了擦额头的汗,只盼着怎么还不到饭点,她要赶紧带着闺女跑!
来之前她和知野就意识到,皇后娘娘并非是为了关怀起儿,太子最近接二连三的来府上拜访,就是瞎子也能看出来太子殿下是何用意吧?
几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陪着师皇后寒暄着,过了一会谢歌华站起身:“皇后娘娘,若是没什么事,臣妇就带着小女先行告退了,恐叨扰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母子的相处时光。”
皇后正抓着太子的手说着话,听到谢歌华的话笑道:“你说这话就太客气了,这才刚来多久怎么就着急回去呢?歌华你整日舞刀弄剑的,一会本宫想看你舞一下,可以吗?”
没等谢歌华回答,师皇后又道:“起儿丫头第一次入宫,这宫里呀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她都没去过呢,誉儿,你带着你起儿妹妹出去转转。”
太子接过皇后的话:“母后说的是,儿臣这就带起儿妹妹出去转转。”
两个当事人一句话都没机会说,这行程便被安排好了。
谢歌华一脸担忧地望着念云起,害怕她离开自己后在宫里惹了麻烦。
念云起更是厌烦和太子独处的时间,这宫中有什么好玩的?前世她又不是不知道,阴森森的宫墙,面无表情的禁军,阴晴不定的父皇和皇后,还有眼前这个,她曾经伪善的夫君。
念云起冲谢歌华眨眨眼睛,站起身行礼随着太子出去了。
出了坤宁宫,太子的随从张默命太仆放下轿子,
裴誉摇摇手:“本宫带着起儿妹妹在这宫中转转,你们先退下吧。”
几个随从和小太监行礼告退后,裴誉开始仔细打量今日的念云起。
她故意避开裴誉的视线,朝一边看去。
念云起的睫毛生得又长又密,安静又乖巧地站在他的身旁,小脸不知道为什么气鼓鼓的,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得裴誉直咽口水。
不过十三岁便是一个美人胚子,若是到了十五六岁,想必应该算是这黎城数一数二的美人了。
不,别说等她到十五十六岁,她现在就已经足以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