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眼前站着的人是太子殿下,念知野颇给面子的点点头说了声有劳太子了,还将夫人和起儿送到宫门。
念知野坐上谢歌华的马车,让王管家坐上他来时坐的马车,这才告别了太子。
念知野颤抖着双手摸着昏睡不醒的念云起的脸,“这傻丫头,在家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
又将谢歌华搂进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道:“夫人也一定吓坏了吧,夫人别怕,我已经来了,我保护你们母女俩!”
谢歌华心中还在后怕,将头歪在念知野的胸口处,听着念知野的心跳声,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念知野道:“知野,宫中进了刺客要行刺六公主,是起儿救了六公主,杀了那刺客。”
我只大概瞧了一眼那尸体,那软剑正中刺客的心脏处,起儿这伤,差几公分也没命!
听了谢歌华的话,念知野看了一眼闺女,若有所思道:“看来起儿这丫头,也瞒了咱们不少事情啊。”
谢歌华点点头,等起儿醒了我们再问问她,然后从长计议吧。
回了府里,秦老夫人、二房的几个全都着急地站在院子里等着。
秦老夫人一脸焦急:“起儿丫头没事吧?起儿怎么就受了伤?皇子公主没事吧?不会怪咱们起儿吧?”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怎么就不让咱们府上消停会呢?”
听着秦老夫人的话,从未朝她吼过的谢歌华这次真的忍不住了,她怒吼道:“娘!起儿的命差点都没了,你到底是在担心起儿,还是担心圣上会怪罪咱们府上?”
第一次见谢歌华冲她吼,秦老夫人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后不再作声,这可是她闺女,急成这样也是正常,老身才不给她一般见识!
黎漫瑶和念云城见谢歌华再也没了平日的风光劲,又瞧见那脸色惨白的吓人的念云起,心里也是一阵得意,念从文倒是一脸的心疼的望着嫂嫂,却想起大哥扬言再接近大嫂就打断他的狗腿的话,不敢走上前安慰谢歌华。
念云初满脸的窃喜和悲伤来回替换,想装悲伤,可是心中又想笑,心中想大笑,可是又觉得自己怎么着也要装装样子,只想着哪一天她悄悄去给娘亲林氏烧点纸,告诉林氏,念云起她终于遭报应了,怎么就不死呢,死了去见她娘,给她娘亲道歉!
已过子时,深夜的将军府夜深人静,小径四处掌灯,倒是显得十分明亮。
小雨忽至,密密麻麻、淅淅沥沥地打在树叶上。
念云起做了一场噩梦,她的周围黑洞洞的,满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仿佛想要一口就将她给吃下去,她拼命地跑啊,跑啊,跑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山村,进了村子,才发现这树上挂满了将士的人头,这些将士都是她曾经的兵,还有爹娘和哥哥们,被扒了皮,浑身是血地挂在树枝上,秃鹫正一点一点吃着腐肉,看上去十分诡异。
“啊!”
念云起大叫一声,身子正想坐起来,却忘了自己中了剑的伤口,胸前一紧,随之带来的是剧烈的疼痛,额前冒着一层细汗。
趴在念云起床前睡得正香的卫竹被这一声喊醒,睁眼便看见念云起额头上的汗,以及惊魂未定的表情,忙抚念云起躺下道:“大小姐,你可算是醒了,你可把卫竹吓死了。”
“你这伤口不知道为什么,今日那御医怎么止血都止不住,小姐回到府上便开始一直冒血,大将军和夫人都快担心死了,最后我想着说不定沈先生能试试,我就将他喊了过来,没想到沈先生竟然比宫里的御医还要厉害,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药,一涂上去你的血就止住了。”
卫竹一脸心疼又道:“大小姐您还是躺好吧,这伤口还没好,您这样得多疼啊。”
念云起闭上眼留下一行泪:“卫竹,今日我若是死了......”
我若是死了,前世的仇我该怎么报,到时候爹娘还有哥哥是不是还是会被诬陷成通敌叛国,惨死于城墙?
“卫竹,我觉得我好差劲,我谁都保护不了。”
卫竹的声音能听出不满的情绪:“大小姐,你还知道你谁都保护不了啊,那你还拼了命的护着那个六公主,你可知道今日你昏迷不醒地被将军夫人带回来,我都快吓死了!”
说罢又撅着小嘴嘟嘟囔囔:“这次我不在你身边,以后大小姐去哪卫竹就去哪,卫竹保护你,卫竹替你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差劲就差劲,谁说人生下来就一定得特别厉害,光宗耀祖?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不就够了吗?”
念云起眼带笑意,调侃道:“你懂得还挺多,八成又是武侠话本看多了吧?”
“大小姐,你真讨厌!”
卫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站起身想给念云起倒杯水喝,就听到门外响起念大将军的声音:
“卫竹,是你还在里面吗?起儿她醒了没有。”
卫竹忙去开门,“大将军,大小姐已经醒了。”
念知野一身单薄的家居里服,面无血色,发丝都凌乱不已,双手背在身后。
这还是大将军吗?怎么只一夜,大将军就仿佛老了十岁?
“嗯,卫竹,你回去休息吧,我想看看起儿,陪陪她。”
卫竹轻叹了一口气,她十分心疼大将军:“是,将军。”
念知野步履缓慢地往里屋走,瞧见那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小脸蛋一见到他,就将脑袋藏到被褥里,片刻,被窝里就可怜兮兮地就露出一双眨巴眨巴的大眼睛。
念知野既心疼又生气,正声道:“出来吧,我不怪你。”
你是我女儿,爹怎么会怪你,爹是心疼你啊,我的傻女儿。
听到念知野的话,念云起这才将脸全部露出来,下巴抵着被褥,大眼汪汪地看着念知野:
“爹。”
“呜呜呜,爹,起儿害怕。”